頭看了他一眼，嘴角**了兩下。
"褚肆。"
"嗯？"
"你穿的什么？"
褚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拖鞋："棉拖。"
"……公司有著裝規范的。"
"哦。"褚肆把辣條撕開，咬了一口，"那你扣我唄。"
韓笙的嘴角又抽了兩下。
扣他工資？扣就扣唄，反正那點工資，扣完也就比八百塊多不了多少。
韓笙咬著牙，低頭繼續處理文件，決定不再看他一眼。
褚肆坐到自己工位上，把拖鞋踢掉，光腳擱在桌下的暖氣片上，長舒一口氣。
真暖和啊。
以前怎么就沒發現辦公室的暖氣片這么好使呢？
大概是因為以前忙得根本沒工夫把腳伸過去。
他打開電腦，屏幕上彈出來十七條未讀郵件，三個會議提醒，還有韓笙凌晨兩點發的一份新需求文檔——附標題："緊急萬華地產-補充需求-務必今日反饋。"
褚肆看了一眼。
然后伸手把郵件彈窗關了。
打開了外賣APP，開始研究午飯吃什么。
旁邊的錢浩探過頭來，看到他屏幕上滿屏的外賣頁面，喉嚨里發出一聲微弱的："……"
"肆哥，萬華那個……"
"午飯想吃啥？"褚肆頭也不抬，"今天那家新開的烤肉飯六折。"
"我問的是方案……"
"你要不要吃？不要我自己點了。"
錢浩張了張嘴。
他覺得褚肆今天有點不太對勁。
不是一般的不對勁，是那種——開水壺燒干了但燈還亮著的那種不對勁。
但他沒敢再問。因為褚肆說話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像是一個已經看透了生死的人在挑選自己的最后一餐。
"我……我也吃烤肉飯吧。"
"行，備注多加兩勺醬。"褚肆下了單，把手機放到桌上，然后雙手枕在腦后，閉上眼睛。
九點四十五。
他在工位上，當著全組人的面，開始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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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褚肆被人拍醒的時候，嘴角掛著一條口水印。
拍他的人是韓笙，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不是平時那種虛偽的笑，是一種被某種東西憋到臉變形的難看。
"擦擦嘴。"韓笙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馬總叫你去七樓會議室。"
褚肆迷迷糊糊地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打了個哈欠。
"干嘛？"
"龔燁來了。"
這個名字讓褚肆的大腦短暫地連上了一秒信號——龔燁，燁華集團的少東家，銳恒廣告今年最大的潛在客戶。這個案子從九月份就開始跟了，龔燁本人卻一直以"沒空""在打高爾夫""在巴黎喂鴿子"為由推脫，今天突然出現，算是意外中的意外。
"他怎么突然來了？"
韓笙的太陽穴跳了一下："我怎么知道，馬總十分鐘前通知的，讓咱們組出個人去陪會。"
"那你去唄。"
"我一會兒有別的會。"韓笙的眼神一閃，"你去。"
褚肆看著韓笙，大腦緩慢轉動了兩圈。
以前的褚肆會立刻緊張起來——大客戶來了，沒準備方案怎么辦？PPT在哪？數據對不對？話術練了沒？萬一出丑影響績效怎么辦？
但是現在？
現在的褚肆腦子里只有兩個字：
隨便。
"行。"他站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灰色棉拖鞋，發白的衛衣，褲子上還有一塊上午吃辣條蹭的油印。
"你就穿這個去？"錢浩在后面小聲叫。
褚肆已經走遠了。
棉拖鞋沓沓沓沓地踩過走廊，踩進電梯，踩上七樓的地毯。
七樓會議室的門半開著，褚肆在門口站了一秒，看到了里面的陣仗——
馬鳴遠坐在主位，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桌上擺著三杯沒動過的咖啡。對面坐著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人，頭發燙了個時髦的紋理卷，穿著一件看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貴的休閑西裝，整個人往椅子里一癱，翹著二郎腿，表情寫滿了三個字——不想來。
那就是龔燁。
馬鳴遠正在口若懸河地講著什么"品牌勢能""用戶心智""傳播矩陣"，語速極快，PPT翻得嘩嘩響。
龔燁的眼神在PPT和天花板之間來回游蕩，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桌面，頻率越來越快——這是一種信號，翻譯過來就是：再不停下來，我要原地死亡了。
褚肆推門進去的時候，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