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鼎盛科技干了三年。
年年績效第一，獨扛核心項目，加班加到頭發快沒了。
年終獎十萬。
沒了。
就因為遲到了兩分鐘。
錢總笑著拍我肩膀："小季啊，**面前人人平等嘛。"
我點點頭。
辭職報告拍他桌上。
他還在笑。
第二天就笑不出來了。
第三天，他站在我家樓下淋雨。
可惜——
我已經坐在對面那棟樓的副總辦公室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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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鼎盛科技二十三樓，年終總結大會。
會議室里坐了四十多號人，空調暖風開到二十六度，窗外是灰蒙蒙的冬天，窗內是灰蒙蒙的打工人。
季珩坐在最后一排靠墻的位置，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還殘留著昨晚焊錫膏的味道。
他凌晨三點才從公司走。
"天樞"項目的底層架構在最后一版聯調時出了個致命*ug，整個數據流向在高并發的場景下會產生雪崩式崩潰。全組十二個人，沒一個能定位到根因。
季珩一個人蹲在工位上，從晚上八點干到凌晨三點，逐行排查了四萬七千行代碼，最后在一個被人忽略的異步回調里找到了問題。
修完*ug，他打了個哈欠，存檔，提交，拎起外套走人。
回家洗了個澡，躺床上瞇了四個小時，八點零二分走進公司大門。
遲到兩分鐘。
打卡機"嘀"了一聲，屏幕跳出紅色字體——遲到。
季珩沒在意。
他以為這頂多是扣五十塊錢全勤獎的事兒。
直到年終總結大會的最后一個環節。
"下面公布年終獎。"
錢銘志站在投影幕布前面，大腹便便，頭發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捏著激光筆，笑得一臉老狐貍。
他是技術部總監，季珩的直屬上級。
"今年咱們技術部表現不錯，天樞項目順利推進，每個人都辛苦了。"錢銘志頓了頓，"當然，辛苦歸辛苦，規矩歸規矩。"
他按了一下翻頁。
PPT上彈出一張表格，每個人的名字、績效評分、年終獎金額，一列一列排得整整齊齊。
季珩掃了一眼——
績效評分那一欄，他排第一，97分。
第二名是組里的老張，83分。
差距就是這么大。
他又往后看了一眼年終獎金額——
0。
季珩眨了一下眼。
他以為自己看花了，揉了揉，再看。
還是0。
旁邊馬一鳴湊過來瞅了一眼，差點把咖啡噴鍵盤上。
"臥……"馬一鳴的嘴巴張成了O型。
"季珩。"錢銘志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帶著笑。
季珩抬頭。
"你的績效確實是全部門最高的，但是——"錢銘志點了一下PPT，切到下一頁，是一張考勤記錄截圖，"今天早上八點零二分打卡，遲到兩分鐘。按照公司**第三章第十七條，年終考核期間如有考勤違規，年終獎直接歸零。"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季珩旁邊的馬一鳴臉都綠了："***在逗我？就兩分鐘？"
"小馬，注意素質。"錢銘志笑得很和藹，"**面前人人平等嘛。"
他轉向季珩，做出一副"我也很為難"的表情："小季啊，我知道你辛苦，但規矩不能壞。十萬塊雖然多，但你想想，如果我給你開了特例，以后別人都遲到怎么辦？是不是？"
季珩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交叉。
十萬塊。
他盯著PPT上那個大大的"0"看了三秒。
"錢總。"
"嗯？"
"昨晚天樞的底層雪崩*ug，誰修的？"
錢銘志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復："這個——當然是團隊協作的成果。"
"凌晨三點。"季珩的語氣平平的，"從晚八點到凌晨三點，七個小時，四萬七千行代碼，我一個人。"
會議室里更安靜了。
"如果昨晚那個*ug沒修，今天下午路演的demo就會當場崩潰。方總那邊三千萬的單子，直接黃。"
錢銘志的臉色變了變，但他很快扯出一個笑："小季，這是兩回事嘛。加班是加班，考勤是考勤——"
"對，兩回事。"
季珩站了起來。
他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打開一個提前寫好的文檔，把屏幕翻轉朝向錢銘志。
"這是我的辭職報告。"
滿屋子的空氣凝固了。
錢銘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