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學生買了個二手冰箱冷藏胰島素。
一個月后，她糖尿病酮癥酸中毒，癱了。
她父母抬著輪椅堵我診室門：
“林醫生，我閨女這輩子毀了，你得負責！”
“怎么負責？”
“娶她，養她一輩子。”
我看著輪椅上那個沖我詭異眨眼的姑娘。
等等，這劇本不對啊。
*正文
第一章
我叫林北，三甲醫院內分泌科醫生。
今年二十八，主治醫師，獨居，養了只貓。
生活平淡得像白開水，直到三個月前，我遇見了許薇。
她是我的患者，大三學生，一型糖尿病。
長得挺漂亮，笑起來有兩個梨渦，就是命苦。
父母在工地打工，一個月生活費八百。
胰島素、試紙、耗材，全是錢。
她每次來復診都穿著同一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手指頭上全是針眼。
那天她捏著繳費單，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林醫生，我……這個月生活費不夠買試紙了。”
我看了眼費用，從自己錢包里抽出五百。
“先拿著，別耽誤測血糖。”
她搖頭：“我不能要您的錢。”
“不是給你的，借的。”我把錢塞進她白大褂口袋，“工作了再還我。”
許薇最終收下了。
從那以后，她總找我看診。
有時候是血糖沒控好，有時候是試紙用完了。
有一次她低血糖暈在走廊，是我沖過去給她推了高濃度葡萄糖。
她醒來第一句話是：“林醫生，對不起，又麻煩你了。”
我遞給她一塊巧克力：“省著點暈，我搶救費很貴的。”
她撲哧笑了。
梨渦很深。
那段時間醫院分房下來，我搬進了新家。
冰箱是房東留下的二手貨，制冷聲音大，但還能用。
許薇有次隨口提：“宿舍沒冰箱，夏天胰島素不好放。”
我沒多想。
“我那兒有個舊冰箱，你要不嫌棄就搬去宿舍。”
她眼睛亮了。
周末，我幫她把冰箱扛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幾個室友嘰嘰喳喳圍過來。
“哇，許薇，你男朋友好貼心啊！”
許薇臉紅到脖子根：“別瞎說，這是林醫生，我主治醫生。”
“醫生還管送冰箱？這什么神仙醫生？”
我幫她們把冰箱抬進宿舍，插電試機。
制冷正常，聲音是大了點，但湊合用。
“謝謝林醫生！”許薇追下樓，往我手里塞了個橘子。
“宿舍樓下水果店買的，很甜。”
我剝開橘子，確實甜。
日子就這么過了一個月。
直到那個暴雨夜。
第二章
晚上十一點，我被電話吵醒。
是許薇室友，聲音都在抖。
“林醫生！許薇暈倒了！吐了好多！人不清醒了！”
我腦子嗡地一下。
“血糖多少？”
“不知道！她床頭柜的試紙……過期了！是上個月的！”
“胰島素呢？冰箱里的胰島素注**嗎？”
電話那頭傳來翻找的聲音，然后是絕望的哭喊：
“冰箱……冰箱不制冷了！胰島素全是溫的！”
我掀開被子沖進雨里。
趕到宿舍時，救護車剛到。
許薇蜷在地上，嘔吐物混著酸腐氣味，皮膚呈蠟**，呼吸有爛蘋果味。
典型的糖尿病酮癥酸中毒。
急診室的燈亮了整夜。
許薇的父母從工地趕來，滿身泥漿，跪在走廊。
“醫生！求求你們救救我女兒！”
我一遍遍解釋：“酮癥酸中毒，已經上了胰島素泵，正在糾正電解質紊亂。”
“她怎么會突然這樣？她一直控制得挺好的啊！”
許父攥著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肉里。
“冰箱。”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胰島素失效了。”
“冰箱？什么冰箱？”
“一個月前，我給了她一個舊冰箱冷藏藥物。”
許父愣住。
許母尖叫起來：“是你！是你害了我女兒！”
他們撲上來撕扯我的白大褂。
保安沖過來拉開他們。
我站在原地，雨夜里的冷氣鉆進骨頭縫。
接下來的三天，許薇搶救了兩次。
最終命保住了。
但酮癥酸中毒引發的橫紋肌溶解，導致了急性腎衰竭和多發性神經損傷。
她的雙腿，永久性癱瘓。
許薇父母的哭嚎響徹整個病區。
而我，成了這場悲劇的“罪魁禍首”。
第三章
醫院調解室，許父把一張A4紙拍在桌上。
紙上用毛筆寫著歪歪扭扭的大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