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過都不好說。行了，趕緊打發走，我外賣快到了。
聞人心的表情管理出現了短暫的裂痕。
但他很快找補了回來。
畢竟，二十五年的社會**，已經教會了他一件事——
聽到真心話，不一定是好事。
前臺給他辦了門禁卡，指了個方向："市場部往左拐到底。"
"謝謝。"
謝什么謝，走快點，別擋道。
聞人心加快了腳步。
左拐到底。
市場部。
一推開玻璃門，七八道視線同時射過來。
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站起來，笑著伸出手："小聞是吧？我是市場部經理周建業，歡迎歡迎！"
又來一個應屆生。上面塞人塞得真勤快，干活不行的話，試用期直接勸退。
聞人心握住了那只手。
力度適中。
笑容克制。
"周總好，聞人心，請多關照。"
周建業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緊張，都是年輕人，相處起來很快的。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同事。"
他把聞人心領到了一個開放式的工位區。
第一個，坐在門口最近的位置——
一個寸頭男人，體格壯實，皮膚黝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趙鐵柱。"周建業說，"老員工了，什么都能干。"
趙鐵柱站起來，熱情地握住聞人心的手："兄弟！叫我鐵柱哥就行！有事找我！"
長得挺順眼的，不知道打不打游戲，晚上拉他開黑。
聞人心眨了眨眼。
這條心聲，意外地正常。
甚至有點溫暖。
第二個——
一個梳著油頭、穿著修身襯衫的男人。看起來比聞人心大幾歲，笑起來眼角帶著精確到毫米的弧度。
"馬浩然。"周建業介紹，"業務骨干，以后可以多向他請教。"
馬浩然微微點頭，笑容優雅："新人嘛，有什么不懂的隨時問我。"
又來一個，今年第三個了。前兩個都是我手底下干活的，這個看起來也不聰明，正好最近有個燙手的項目，讓他接。干好了是我帶的，干砸了他背鍋。完美。
聞人心的笑容紋絲不動。
但他在心里默默記了一筆。
第三個——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女人，四十來歲，短發利落，看人的眼神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氣質。
"林婉清。"周建業的語氣明顯客氣了一度，"咱們部門的大管家，行政后勤調度，全靠林姐。"
林婉清推了推眼鏡，微笑："歡迎。"
新來的長得還行，就是瘦了點。25歲？有對象沒？我侄女今年24……不行，上次介紹那個被我侄女嚇跑了，這個看著膽子也不大。再觀察觀察。
聞人心后退了半步。
一種本能的危險感。
**個——
聞人心的視線掃過去，然后停住了。
靠窗的位置。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的側臉上切出明暗交替的線條。
馬尾扎得很高，露出一截白凈的后頸。正低頭看文件，筆尖在紙上劃出細微的沙沙聲。
周建業說："蘇念卿，策劃組的。"
蘇念卿抬起頭，看了聞人心一眼。
眼神淡淡的，點了點頭，又低下去繼續寫。
全程沒說一個字。
文件還有三頁沒看完。下午兩點要交。現在看新人浪費時間。不看了。
聞人心："……"
好的。
在蘇念卿的心聲里，他的入職，還不如三頁文件重要。
打擊面有點大。
但也……非常真實。
"行了。"周建業拍了拍手，"小聞你先坐這兒，待會兒開個會。"
聞人心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嶄新的電腦。
嶄新的鍵盤。
嶄新的馬克杯。
以及——
四面八方涌來的心聲。
趙鐵柱：午飯吃什么，黃燜雞還是麻辣燙……黃燜。不行，昨天剛吃的。麻辣燙？太油了。要不點個沙縣？沙縣也吃膩了……
馬浩然：那個新項目提案，寫得差不多了。等會兒開會讓周總看看，如果通過了，這個功勞就是我的。至于執行嘛……正好新來了個人。
林婉清：3號會議室的投影儀又壞了，行政那邊報了三次修了。再不修我親自提著投影儀砸他們主管臉上。
蘇念卿：……"Q3市場投放回報率較Q2環比增長12.7%，其中短視頻渠道貢獻占比……"下午的數據要重新核一遍。
聞人心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