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航來看過兩次，每次待二十分鐘，接電話的時間占一半。
然后星辰三歲的時候，我死了。
他們聯手送走了我。不是離婚。離婚太麻煩，要分財產，要打撫養權官司。墜海多干凈。意外事故，悲傷的丈夫，堅強的女伴，一個完整又體面的結局。
林薇。知性***，我的閨蜜。至少我以為是。
她比我晚一屆，叫我”曼姐”，總在我跟陸子航吵架后來家里陪我，帶著蛋糕和紅酒，聽我說話到深夜。她說曼姐你這么好，航哥怎么舍得。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里有淚光。
后來我才明白，那不是心疼。是興奮。是獵人看著獵物走進陷阱時的興奮。
她是陸子航的**。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我不確定。也許是星眠一歲那年，也許是更早。他們共用同一個世界，同一個秘密，同一張把我除名的藍圖。
林薇沒有給陸子航生孩子。她清醒得很。孩子意味著牽絆，意味著分不干凈的血緣。她只要陸子航，要錢，要名分，要把我推進海里之后，還能體面地擦擦手。
我睜開眼。
星辰還在睡。月子中心的空調發出低頻的嗡鳴，窗外有遠處高架的車流聲。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光斑。
這一切安靜、祥和、充滿希望。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上一世的這一天，我在干什么？哭。給陸子航打電話，問他什么時候來看我。他說忙，說有個重要項目要談。那個”項目”，后來我知道，是讓沈心簽下一份不平等經紀合約。沈心不肯簽，就被雪藏了。
沈心。這個名字讓我手指收緊。
上一世我沒見過她，只聽過名字。陸子航說她”不識抬舉”，“給臉不要臉”。林薇說她”仗著有幾分姿色就想談條件”。我也跟著點頭，覺得我老公真不容易。
后來呢？后來我死了。沈心被雪藏五年，在地下酒吧唱歌，嗓子喝壞了。那是我在新聞上看到的，以游魂的狀態。照片里她站在立麥前，燈光昏暗，眼神像死人。
她是陸子航的第一任女友。創作型歌手，很有才華。陸子航偷了她的歌，抹了她的名，把她變成一顆隨時可以丟棄的棄星。
就像即將對我做的那樣。
而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星辰還沒被奪走。星眠還小，還沒被送到那個非法私塾去受**，還沒在日復一日的冷漠里學會恨我。沈心還沒被毀掉。我，還沒死。
我掀開被子，雙腳踩上地板。腳底接觸到冰涼的地磚，這個觸感讓我打了個顫。好真實。活著的真實。
我走到嬰兒床前，低頭看著兒子。他的小臉皺巴巴的，不算好看。但他是活的。他是我的。
我伸出手，指尖碰到他的臉頰。軟，暖。他動了動嘴唇，像在找奶吃。
“這次不會了。”我說。聲音很輕，但足夠讓我自己聽見。
不會什么？不會簽字，不會離開，不會死。不會再把孩子交給任何人。
門被推開了。
我收回手，轉過身。沒有慌張，沒有擦拭不存在的眼淚。我只是站著，看著走進來的男人。
陸子航穿著淺灰色的羊絨大衣，內搭白色襯衫，沒有系領帶。這個造型我看過無數次，是他”體貼丈夫”的標準配置。不系領帶顯得親和，羊絨大衣顯檔次但不張揚。他研究過這些，像研究一份商業計劃書。
他手里捏著一疊紙。白色的紙，邊緣整齊，最上面一頁有黑色的標題字。隔著三米，我也能認出那行字。
離婚協議書。
上一世，我在那上面簽了字。月子里簽的，身體虛弱，腦子更虛。他說這是”為了保護我和孩子”，說”不會虧待我”，說”你先養好身體，其他都交給我”。我信了。
他走進來，關上門，笑容像演練過無數遍一樣精準。溫和，心疼，帶著一點點無奈。
“曼曼，”他說，“我們談談。”
：撕碎
“曼曼，你剛生完孩子，情緒不穩定，簽字這種事我幫你安排就好。”
他伸手來握我的手，掌心溫熱干燥。上一世我就是被這溫度騙了四年。
我沒讓他碰到。
我的手垂在身側，指尖還殘留著星辰臉頰的觸感。軟，暖，像一塊剛出爐的糕餅。他的手掌懸在半空，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自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