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伸了伸手，在離他手背兩三公分的地方停了一下。
最后還是落了上去，輕輕拍了拍。
"我沒事，你別擔心。"
我站在門外，看著那個我從來沒見過的她。
溫柔的，心疼的，小心翼翼的。
給我的，從來不是這一套。
林子墨猛地握住她的手。
"映雪，我不信你真放得下。"
他直接叫了她名字，連"姐"都省了。
"你只要當面跟我說，你不愛我。我馬上走，以后再也不出現。"
整個病房安靜了很久。
最后她嘆了口氣："別逼我。你知道答案。"
"那你老公呢？"
林子墨不肯罷休。
"你對他到底是像外面傳的那樣，只圖報恩，沒有半點喜歡？"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就在這時，江映雪突然抬起頭。
視線一偏，正好跟門外的我撞了個正著。
她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全變了。
"辭遠……"
她就要下床。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鑰匙放在窗臺邊的桌上。
林子墨看見我，騰地站了起來。
沒有一絲慌張。也沒有做錯事的人該有的那種心虛。
他甚至往前邁了一步，攔在映雪和我之間。
用一種我再熟悉不過的表情看我。
上次就是這個表情。
一個月前，當我歇斯底里質問他們到底什么關系時。
他挺著胸，很自然地跟我說："陸哥，你太敏感了。我們只是同事。"
"這是科室內部的慶功宴，沒必要上升到別的層面。"
今天他看我，也一樣。
好像我才是那個多余的人。
我沒理他。
走到窗臺邊拿起鑰匙，轉身。
胃又開始疼了，但我咬著牙沒吭聲。
不想在他面前露出一絲狼狽。
"辭遠！"
映雪追了出來。
"你聽我說，不是我讓他來的。"
她拽住了我的手腕，手背上的留置針口滲出一點血。
"嗯，我知道。"
人是我叫來的。
可真正想見他的人，不是我。
我低頭看著她抓住我的那只手，又看了看她手背上滲出來的血。
以前看到這種畫面，我會心疼到不行。
現在只覺得可笑。
"映雪，我們離婚吧。"
她盯著我的臉，好半天沒說話。
然后松開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辭遠，我已經答應你跟他斷了。"
"今天就是個意外，你沒必要動不動就拿離婚嚇唬我。"
她的語氣平靜下來，甚至帶了點居高臨下的耐心。
"你沒有工作，離了婚拿什么給媽交護理費？"
自從媽查出老年癡呆，映雪托了人脈，找了本市最好的護理中心。
最貴的單人間，最好的護理團隊。
媽病情最重那陣子，她不放心別人，自己請了假去照顧。
那雙上手術臺握刀的手，端著**尿盆，一聲沒吭。
那一幕，是她在我心里最后的底牌。
也是我當初選擇再給她一次機會的原因。
可底牌這個東西，打過一次，就沒了。
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張折了又折的離婚協議。
還沒遞出去，病房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林子墨的喊聲："映雪，我頭好暈……"
她幾乎沒有猶豫。
轉身就往回跑。
跑了兩步，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你要是想回去就先回去吧。"
"明天我再跟你說。"
"離婚的事，以后別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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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不記得怎么到的家。
只記得進門之后沒多久，就燒了起來。
迷迷糊糊的，全是夢。
一會兒是小時候。
映雪八歲那年，被她酗酒的親爹打得渾身是傷，扔在我家巷口。
是我拉著**衣角，哭著求她。
"媽媽，你救救她吧。"
媽心軟，把她抱回了家。
從此多了一個女兒。
一會兒是高考放榜那天。
她考進了本市最好的醫科大學。
我只上了一個普通二本。
那天晚上我喝了平生第一杯酒。
借著酒勁跟她說："映雪，我喜歡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從小到大，映雪沒有拒絕過我。
那一次也沒有。
我們在一起了，然后結婚了。
順理成章。
理所當然。
可是，怎么就走到今天了呢。
電話鈴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陸先生嗎？您母親半小時前從護理中心走失了，我們正在找。"
我光著腳跑出了門。
發著燒，滿大街地找。
凌晨三點，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