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了一下。
靈兒體內的九十九根仙筋——每一根都和我的血脈之間還有極其細微的聯系。斷脈陣斷的是靈力通路，但太虛血脈的共鳴不走靈力通路。走的是血。
那些筋被移植到了靈兒體內，但它們的"根"還連著我。
像是被剪去枝葉的老樹。根還在土里。
我試著通過那根蛛絲般的聯系，向最近的一根仙筋發出指令。
"震。"
無聲的。用意識。
遠處。某個方向。我感覺到了一根仙筋微微顫動了一下。
然后又安靜了。
力量太弱了。連讓它多顫一下都做不到。
但這是三年來，第一次。
我把玉佩重新塞回冰榻縫隙。
閉上眼。
最后一根仙筋，明日午時。
倒計時開始了。
· 公審
午時沒到。
他們提前動手了。
卯時剛過，四名弟子推開禁室的門，沒有說話，解開我手腕上的鎖鏈，換上了一副靈銀銬。比鎖鏈更精致，刻著更復雜的靈紋。
然后把我架了出去。
我的腿已經不太能走路了。九十九根仙筋被取走后，經脈空了大半，靈力幾乎為零。肌肉得不到靈力滋養，萎縮得厲害。三步之內膝蓋就開始發抖。
但他們架著我，不讓我倒。
不是體貼。是不能讓"藥材"損壞。
穿過三道長廊。光線越來越亮。人聲越來越雜。
最后被推到了一個大殿。
玄天宗議事大殿。
兩側站滿了人。長老、執事、核心弟子。數百雙眼睛。
正中央的地磚上釘了四根靈鐵樁。
我被推過去。雙**在樁上。面朝大殿上首。
楚玄夜坐在宗主的位置上。
靈兒坐在他旁邊。一襲白裙，面容蒼白，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懷孕了。
我被釘在殿中央。所有人看著我。像圍觀一頭被捆住的獵物。
楚玄夜開口了。
"今日召集全宗，是因為一件事需要公斷。"
他看向我。那個溫和的表情收起來了。換上了宗主的威嚴。
"客卿沈念卿，入宗三年，受宗門庇護，衣食供給。靈兒經脈天殘，全賴沈念卿仙筋移植方有今日。然而——"
他頓了一拍。
"沈念卿近日暗中傳信外宗，意圖出賣萬靈陣法機密。"
大殿里響起低沉的嗡嗡聲。
我猛地抬頭。
"我什么時候——"
一封信函被展開，投影在大殿的光幕上。我的筆跡。內容是向東海散修盟描述萬靈陣的運行方式。
我沒寫過那封信。
但那確實是我的筆跡。每一筆一畫都是。
靈兒低著頭，手指在小腹上輕輕摩挲。嘴角有一絲極淺的弧度。
我看懂了。
三個月前，靈兒來禁室"探望"我。帶了茶點和紙筆。說讓我寫幾首詩解悶。我寫了。她把紙收走了。
那些字被拆開重組了。
"沈念卿。你有何辯解？"
楚玄夜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平穩。客觀。像在審理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案子。
"我沒有寫過那封信。"
"筆跡經三位長老鑒定，確認無誤。"
三位長老站在側面。其中一位是謝長淵。他看著那封信，眉頭皺得很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目光碰到了元機老人的方向，又沉默了。
只是在看我的時候，他的眼神與其他人不同。不是審視，不是嫌惡。更像是一種深藏的、小心翼翼的痛楚。
當時我沒讀懂那個眼神。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楚玄夜問。
我盯著他。
"楚玄夜。三年前你從北荒把我帶回來的時候。你說的是什么？"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緊了。
"你說——這里是你的家。以后沒有人能傷害你。"
大殿很安靜。
靈兒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階。走到我面前。
她蹲下來。手輕輕搭在我的**上。
"姐姐。"她聲音很軟。眼眶微紅。"我知道你恨我。是我的病連累了你。可是……宗門的安全是大事……你怎么能把陣法機密傳出去呢？"
她的眼淚落下來。落在我的**上。
我看著她的眼睛。
三年來我見過她無數次。每次來禁室探望都帶著茶點。每次都紅著眼眶說"對不起"。
但此刻她蹲在我面前流淚的同時，她搭在我**上的手指——右手無名指——指甲上涂著淡金色的丹蔻。
那種丹蔻叫"星辰露"。是用靈石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