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陳瑤忽然接了一個電話。
"陳浩出事了。"她放下手機，整個人僵在沙發上。
我蹲在廚房地上擦地磚，手里還端著**剛用完的果盤。
"什么意思？"
"他在帝王會所動了手，對方是北境的人。"
"那跟你有什么關系？"
陳瑤抬頭瞪我，嘴唇哆嗦："那是我親弟！你能不能有點用？"
我沒吭聲。
因為北境，是我的。
帝王會所，也是我的。
她弟打的那個人，是跟了我八年的兵。
而此刻，我還跪在地上給她們全家擦地。
第一章
入贅陳家三年，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蹲在廚房洗碗，習慣給小舅子跑腿買煙，習慣丈母娘劉芳每天翻著白眼叫我"吃軟飯的"。
今天是除夕。
陳家在城南做建材生意，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好歹有兩套房三臺車。
按照劉芳的說法，她女兒嫁給我，是"鮮花插在牛糞上"。
我不反駁。
三年前我從部隊退伍，以入贅的身份進了陳家。
沒人知道我為什么要入贅。
也沒人在乎。
今晚年夜飯，一桌子菜是我做的。
陳瑤坐在客廳看手機，劉芳嗑瓜子看電視，老丈人***抽煙喝茶。
小舅子陳浩早就出去"應酬"了，說是同學聚會。
我一個人在廚房收拾殘局。
洗到第三個盤子的時候，客廳傳來陳瑤的聲音。
"喂？什么？你說什么？"
我關了水龍頭。
"陳浩出事了。"
劉芳瓜子殼從嘴里掉出來："什么出事？"
陳瑤臉色很差，握手機的手在抖："他在帝王會所打了人，對方把他扣住了。說是北境的人，要他拿三百萬賠償，不然打斷他兩條腿。"
客廳瞬間安靜了。
北境。
這兩個字在江城，比任何一家上市公司都有分量。
沒人知道北境的老板是誰，只知道北境控制著江城的地下勢力、高端會所、物流公司，觸角伸到了大半個省。
惹了北境的人，在江城活不下去。
這是常識。
劉芳站起來，腿都軟了："三百萬？我們上哪弄三百萬？"
***把煙掐了，臉色鐵青："打電話報警。"
"報什么警？"陳瑤急了，"爸，你不知道北境的規矩？報警他們照樣能找到咱家。"
我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放在茶幾上。
"什么意思？"我問了一句。
陳瑤扭頭看我，眼里全是焦躁："他在帝王會所喝多了，跟人起了沖突，把對方鼻子打歪了。對方說自己是北境的人。"
"那跟你有什么關系？"
這話一出，三個人同時看向我。
劉芳第一個炸了："林北！你說的是人話嗎？那是你小舅子！你媳婦的親弟弟！"
我看著她："我的意思是，他自己闖的禍，讓他自己解決。"
"解決個屁！"劉芳一巴掌拍在茶幾上，"他才二十三，你讓他拿什么解決？你是這個家的男人，你不出頭誰出頭？"
男人。
這三年里，劉芳第一次承認我是這個家的"男人"。
可惜，是在需要我頂包的時候。
陳瑤站起來，抓了外套就往外走："我去接他。"
劉芳攔住她："你一個女人去那種地方？瘋了？"
"那怎么辦？"陳瑤回頭看我，"林北，你去。"
不是商量的語氣。
是命令。
我看著她，沒動。
"你能不能有點擔當？"陳瑤的聲音拔高了，"哪怕你沒錢沒本事，去看看情況總行吧？"
劉芳在旁邊補了一刀："就知道縮在廚房洗碗，關鍵時刻指望不上，養條狗都比你有用。"
我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解開圍裙掛在椅背上。
"行，我去看看。"
陳瑤愣了一下，好像沒想到我會答應這么痛快。
"你打算怎么辦？"她追問。
我換了鞋，拉開門："先去看看，再說。"
"等等。"***從錢包里掏出一沓錢，數了數，遞給我，"這是一萬二，先拿著。實在不行，求求人家通融通融。"
一萬二。
對方要三百萬。
我把錢接了，揣進兜里，沒說話，出了門。
外面在下雪。
大年三十的江城，到處是煙花的聲響。
我站在小區樓下，呼出一口白氣。
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消息。
發送者：趙起。
內容：老板，帝王會所出了點事。有個小子喝多了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