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頭，進了衛生間。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到鎖扣轉動的聲音。
落鎖了。
落了兩道。
行吧。
我理解。
吃完早飯出門前，蘇念坐在沙發上沖我招手。
"弟弟，來。"
"怎么了姐？"
"幫我把那個快遞拿上來，在樓下豐巢柜里。取件碼我發你微信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二十分鐘才用出門。
"行。"
下樓，取了快遞，扛上來。
箱子挺大，但不算重。
我放在客廳地上。
蘇念拿了把剪刀拆開，從里面掏出來一件——
怎么說呢。
那個東西。
非常小。
非常薄。
上面還有蕾絲。
蘇念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頭："嗯，這個顏色好看。"
然后她轉頭看我。
我正站在旁邊，眼神已經飄到了天花板上。
"弟弟，你臉怎么紅了？"
"沒紅。空調太熱了。"
"咱家沒開空調。"
"那就是我體質的問題。我走了姐，上學了。"
我拎起書包就跑。
身后傳來蘇念的笑聲，放肆且張揚。
這女人是故意的。
到了學校，我同桌趙一凡看我臉色不太對，問了一句："你咋了？被狗追了？"
"差不多。"
"啊？"
"沒事，做題吧。"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手機震了。
蘇念發了條微信：
"弟弟，下午幫姐去超市買兩包衛生巾，牌子和型號我發你了。"
我差點把飯噴出來。
趙一凡探頭看了一眼我手機屏幕，瞳孔縮了一下。
"兄弟，你……你跟誰聊天呢？"
我把手機扣過去。
"我姐。"
"你親姐？"
"繼姐。"
"你繼姐讓你買這個？"
"嗯。"
趙一凡沉默了兩秒，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住女生公寓這事，是真的啊？"
"你怎么知道的？"
"你昨天搬行李的時候，被咱班的***看見了，現在全班都知道了。"
我的筷子懸在半空。
"全班？"
"全年級也差不多了。"
我放下筷子。
看了一眼手機上蘇念發來的購物清單。
又看了一眼食堂里幾個正朝我方向竊竊私語的女生。
深呼吸。
忍。
下午放學后，我硬著頭皮去了超市。
站在那個區域的貨架前面，我感覺全超市的人都在看我。
其實沒有人看我。
但我心虛。
我拿起手機對照蘇念發的型號，仔仔細細地核對了兩遍。
拿了兩包，快步走到收銀臺。
收銀員是個四十來歲的阿姨，掃完碼之后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怎么說。
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理解。
"給女朋友買的啊，小伙子不錯。"
"不是，是我姐——"
"行了行了，不用解釋，刷卡還是掃碼？"
我閉嘴了。
掃碼。
拎著袋子往公寓走的路上，我給蘇念發消息：
"姐，買好了，回去給你。"
蘇念回了個語音，我點開，整個人差點一個趔趄摔在馬路牙子上。
她的聲音懶洋洋的：
"好乖哦弟弟，晚上姐給你做紅燒排骨。"
旁邊路過一個大叔，聽到這個語音，用一種極其微妙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加快了腳步。
到了公寓，蘇念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
我把袋子遞給她。
她打開看了一眼："嗯，對了。真乖。"
然后她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拿著袋子，施施然走進衛生間。
溫杳從廚房探出頭來，手上沾著面粉："弟弟回來啦？我在做曲奇，等一下給你嘗嘗。"
姜遲坐在餐桌邊，面前攤著一本線性代數，頭也不抬說了一句："九點。別遲到。"
這就是我在這個公寓里的定位：
蘇念的跑腿工具人。
溫杳的投喂對象。
姜遲的補課獵物。
身份：弟弟。
性別：不存在。
待遇：寵物級。
晚上九點，姜遲準時出現在客廳的餐桌前。
她換了一副銀框眼鏡，頭發扎成馬尾，面前擺著我上次月考的數學卷子。
那張卷子上滿是紅叉。
"坐。"她說。
我坐下來。
她把卷子推到我面前，修長的手指點在第一道大題上。
"這道題你是怎么想的？"
"用的公式法。"
"公式沒用錯，第二步開始計算出了問題。"
"哦。"
"看著我。"
我抬頭。
姜遲的眼睛隔著鏡片看過來，清清冷冷的，沒有任何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