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不停拿手去抓后腦勺。張巧蘭跟在后面，換了一件深色外套，打扮得比平時樸素，大概想給我留個踏實的印象。
我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擺著一份文件。
"坐。"
他們坐下了。蘇宇航的腿在桌子底下抖個不停。
"我考慮好了。"
蘇宇航猛地抬頭："媽，你。"
"別急，聽我說完。"
他把嘴閉上了。
"你們要結婚，我不攔。但有一個條件。"
張巧蘭往前探了探身子，嘴唇抿得很緊。
"我打算在城東再開一家分店。面積比現在最大的那家還大一倍，定位高端，賣進口藥和保健品。這家店，我交給你們兩個打理。"
蘇宇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媽，真的？"
"裝修、進貨、選址我來出錢。但開業之后，這家店的經營你們自己負責。掙了是你們的本事，虧了你們自己兜著。這是我給你們的結婚賀禮。"
張巧蘭站起來，嘴唇哆嗦了兩下，然后朝我鞠了一個躬："敏華，謝謝你。"
蘇宇航也站起來，繞過桌子就要來抱我。
我往后靠了一下："坐回去。還沒說完。"
他訕訕地退回去坐好。
"第二個條件。分店的事你們自己管，總店的事你們不要插手。我還沒到退休的年紀，康寧大藥房的老店，我自己盯著。"
蘇宇航連連點頭："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張巧蘭也跟著點頭，眼角擠出兩滴淚："敏華，你對我們太好了。我這輩子欠你的，下輩子也還不完。"
下輩子。
這個詞從她嘴里說出來，格外刺耳。
前世就是她喊著"掐死她，公司就是咱倆的"那個人。
我沒有接她的話，把文件推過去。
"這是分店的選址方案和預算。你們拿回去看看，有問題隨時找我。"
兩個人捧著文件出去了。
辦公室的門關上以后，我靠在椅背里，閉了一會兒眼睛。
手機響了。陳小雨。
"干媽，出大事了。蘇宇航那個小兔崽子剛才在走廊里跟人打電話，說你要給他開分店，讓他當老板。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聽見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真要給他開店？干媽，你瘋了吧？他連庫存表都看不懂，你讓他開店？還有那個張巧蘭，她憑什么？她來咱們公司才幾年，憑什么一上來就當老板？"
陳小雨的聲音越來越高，聽得出來是真急了。
"小雨，你信我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當然信你。你是我干媽。"
"那就別問了。我做的每一步都有我的道理。你只需要幫我盯好總店的出入庫記錄，每天下班前發一份到我私人郵箱。能做到嗎？"
陳小雨悶悶地應了一聲："能。"
掛了電話，我又撥了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我平時很少打，是省城最大的藥品**商老趙的私人電話。
電話接通后，對面的聲音一下子熱絡起來："蘇總，好久沒聯系了。有什么吩咐？"
"老趙，最近可能有人拿著康寧大藥房的名頭找你拿貨。如果這個人不是我本人打的電話，你一盒都不要發。"
老趙愣了一下："出什么狀況了？"
"你照做就行。另外，幫我留意一下，城東這片有沒有不正規的藥品渠道在活動。不急，有消息告訴我。"
"行，蘇總你放心。"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間，我在黑屏上看到自己的臉。
五十二歲的女人，眼角的皺紋比去年又深了幾道。
這張臉，前世死在客廳地板上的時候，連兒子都沒多看一眼。
張巧蘭開始往公司跑了。
以前她只是個門店副主管，平時待在四號店的后倉理貨，很少來總部。
自從知道蘇宇航要當分店老板，她幾乎天天出現在總部辦公樓里。
今天穿一件新大衣，明天換一雙帶跟的皮靴，每次來都打扮得體體面面。見了誰都笑，碰見保潔都要聊兩句。
有一天我從會議室出來，看見她站在走廊拐角跟采購部的小周說話。
小周手里捧著一沓供貨商聯絡表。
張巧蘭用手指點著表上的名字："這幾個是你們常年合作的？價格怎么樣？有沒有量大從優的？"
小周有點為難地看了我一眼。
張巧蘭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來，笑容不變："敏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