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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離家出走后租的房子。
他熄了火，卻沒有解鎖車門。
“這段時間我搬回來住?！?br>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又補了一句。
“父親的吩咐?！?br>那點剛剛升騰起來的悸動，瞬間被這句話擊得粉碎。
我扯了扯嘴角，推開車門。
“隨便你?！?br>深夜，我從畫室出來，路過他的房間。
房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隙。
里面沒有開主燈，只有一盞昏暗的落地燈。
他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單手插在西褲口袋里，正在打電話。
“取消明天上午的并購案會議。”
電話那頭的助理似乎很震驚，連連追問。
他沉默了許久。
“家里有事?！?br>什么事？
助理顯然還在問。
顧時硯垂下眼眸，看著窗外的夜色。
“我妹妹?！?br>2
清晨的餐廳里，顧時硯把杯子推到我面前。
“把牛奶喝了。”
我拉開椅子坐下，看著桌上的早餐。
一份三明治，一杯豆漿。
三明治里沒有西紅柿，豆漿是少糖的。
全是我的習慣。
我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緊，視線落在他系著灰色圍裙的背影上。
他正在水槽邊洗手，動作慢條斯理。
“謝謝?！?br>我低聲說了一句，心里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溫暖。
他擦干手，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父親讓我照顧你?！?br>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我扯了扯嘴角，低頭咬了一口三明治，味如嚼蠟。
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江嶼發來的微信。
昨晚怎么不回我了？是不是喝醉了很難受？
顧時硯正好走到桌邊，視線不可避免地掃過了那條消息。
他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瞬間降至冰點。
他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轉身離開餐桌。
“哥……”
我下意識地想追上去解釋。
但我走到廚房門口，卻停住了腳步。
他背對著我站在流理臺前。
水龍頭開著，水流嘩啦啦地沖刷著水槽。
他手里拿著一個已經洗得很干凈的盤子，正拿著清潔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
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那個盤子擦破。
我看著他僵硬的背影，解釋的話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
下午，我躲在畫室里畫圖。
失眠和暴食催吐的后遺癥讓我最近的身體狀況很差。
畫著畫著，胃里又是一陣熟悉的翻江倒海。
我捂著嘴，沖進洗手間，趴在馬桶上干嘔。
什么都吐不出來，只有苦澀的胃酸。
等我漱完口，臉色蒼白地走回畫室時，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顧時硯站在我的畫架前。
他手里拿著幾張薄薄的紙。
那是我的體檢報告單，我明明把它壓在了一堆廢棄的畫稿下面。
他轉過身，眼神凌厲得像是要將我刺穿。
“失眠、胃病、營養不良?！?br>他一字一頓地念出報告單上的診斷。
“你在學校就是這么過日子的？”
我走過去，一把奪過他手里的報告單，胡亂地塞進抽屜里。
“跟你沒關系。”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用尖銳的偽裝來掩飾自己的狼狽。
他沒有說話。
我看到他握著椅背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不正常的蒼白。
整個畫室安靜得只能聽到我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沉默了許久。
久到我以為他又要像以前那樣，冷漠地轉身離開。
“有關系?！?br>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以為他終于要解釋點什么，哪怕只是一句關心。
但他突然松開了握著椅背的手，后退了一步。
“父親會擔心?！?br>又是父親。
我扯起一抹嘲諷的笑，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里。
“知道了。我會按時吃藥，不給你們添麻煩。”
晚上十一點。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然后在我的房門前停下。
敲門聲響起。
“進?！?br>顧時硯推開門，手里端著一杯熱牛奶。
他走到床邊，把牛奶放在床頭柜上。
“喝完再睡。”
他沒有看我，轉身就要走。
我叫住他，連名帶姓。
他停下腳步，背影有些僵硬。
“你搬回來，到底是爸爸讓你回來，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