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茶幾把我后背豁了一道口子。"
"再加**家這套玻璃果盤，雖然不值幾個錢，但碎片扎進了我的肉。"
手機計算器響了。
"零，加，八千，加，兩萬五……"
我咳了兩聲。
從嘴里吐出一顆牙。
帶著血沫子的牙滾到了白瓷磚上。
我撿起來，對著窗戶的光照了照。
"這顆牙，前年才做的烤瓷，兩萬六。"
"馬東，你現(xiàn)在欠我四百二十萬。"
馬東臉漲得通紅，從沙發(fā)上蹦起來。
"你放屁！這牙是你自己磕掉的！我看都沒看見你！"
我笑了一下。
牙豁子漏著風，但不影響說話。
"磕掉的？你確定？"
"那我再磕一顆，再加兩萬六。"
"你要不信，叫法醫(yī)來看。"
"反正這滿屋子都是你的腳印，地板上都是我的血。"
"就這一地的東西，夠你蹲三年。"
馬東的手抬起來，又放下去了。
第三章
錢桂蘭抄起旁邊的掃帚。
"我今天不收拾你這個騙子！"
"媽，別——"馬東攔了一下，沒攔住。
掃帚劈頭蓋臉就呼了過來。
第一下打在我肩膀上。
我沒躲。
也沒叫喚。
我舉著手機，鏡頭穩(wěn)穩(wěn)對著她，紅色錄制按鈕已經(jīng)亮了。
"打吧，大娘。"
"你這掃帚是竹的還是塑料的？"
"竹的判輕一點，塑料的算持械。"
第二下掄在我小腿上。
"行，兩下了。"
"兩下以上算連續(xù)打擊，不是一時沖動，算蓄意。"
第三下舉到半空，被一只手拽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二十出頭，穿黑色運動服，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嘴里叼著煙。
馬亮。
馬東的弟弟，在鎮(zhèn)上開臺球廳。
聽說上個月才因為收保護費被人舉報過，結(jié)果沒人敢作證，不了了之。
他掃了一眼滿地的血和碎瓷片，把煙頭彈到地上。
"哥，怎么了？"
馬東指著我。
"姜柔那個瘋姐姐來了，碰瓷。"
馬亮低頭看了看我。
"就她？"
他走過來蹲下，上下打量著我滿臉的血。
"姐，你是來耍賴的吧？"
"是。"
我笑瞇瞇地看著他。
"你說對了，就是來耍賴的，你打算怎么著？"
馬亮站起來。
"在馬家耍賴的，還沒出生呢。"
他彎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往上拽。
我沒動。一百二十斤的死重，他拽不起來。
他加了把勁，我的胳膊被攥得生疼。
但我紋絲不動。
"使勁。"
我對他說。
"再使勁一點，最好給我攥出淤青來，好讓我多拍幾張照片。"
馬亮急了，兩只手一起上，連拖帶拽往門口拉。
我的后背在瓷磚上蹭出一道長痕，衣服磨破了一層。
我沒掙扎，反而配合地張開了兩條胳膊，讓他拖得更順暢。
"用力啊兄弟，就這點勁兒？"
"你再拖兩米，我后背就算二度擦傷了。"
"你是第二個動手的人了。剛才你哥一腳，你這一拽。"
"家庭成員聯(lián)合動手，聚眾斗毆也不是不行。"
馬亮松了手。
退后一步，對馬東低聲嘀咕了幾句。
"訛人精""麻煩""報警"幾個字蹦了出來。
我在地上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從兜里掏出那管口紅，對著手機前置鏡頭慢慢涂了一層。
錢桂蘭看呆了。
"你……你還有心思化妝？"
"這叫固定證據(jù)。"
我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得讓照片里的我好看點，發(fā)到網(wǎng)上才有傳播價值。"
**章
馬東一巴掌拍在沙發(fā)扶手上。
"姜苒！你到底想怎么樣！"
"不是說了嗎？"
我坐了起來，從計算器頁面切換到備忘錄，一條一條念。
"房產(chǎn)證名字改成姜柔。"
"銀行存款分一半。"
"再加上我今天的全部醫(yī)藥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總計四百三十七萬六千。"
"另外，離婚協(xié)議今天簽。"
馬東冷笑。
"你做夢呢？"
"四百多萬？我上輩子欠你的？"
"不是四百多萬。"我糾正他。
"**剛才又罵了我三句，一句五百。"
"現(xiàn)在是四百三十九萬一千。"
"你們可以接著罵，反正每罵一句我都記著。"
錢桂蘭差點從沙發(fā)上蹦起來。
馬東按住**，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看著我。
"姜苒，你聽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