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啟程去京城，投奔我爹！”
“他蘇文遠飛黃騰達了。”
“總不能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和前妻流落街頭吧？”
“蘇大強，你再敢打我家一根草的主意。”
“等我到了京城，就在狀元府門口。”
“跟丞相府的親家老爺好好說道說道。”
“我們老家的堂大伯是怎么‘照顧’我們的！”
蘇大強嚇得連連后退，臉色發白。
他哪里想得到，一個十七歲的丫頭。
竟然有這種氣勢和心計。
他悻悻地收回那張“借據”，灰溜溜地走了。
臨走前，還撂下一句狠話。
“你……你等著，我去京城告你不孝！”
我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毫無波動。
門外看熱鬧的人也自覺沒趣，三三兩兩地散了。
世界終于清靜了。
我扔下柴刀，關上門。
身體靠在門板上，才感覺后背一片冰涼。
全是冷汗。
夜里，蘇安已經睡下，我娘還昏沉著。
我點著一盞小小的油燈，開始整理我**東西。
她總說，萬一她哪天去了。
讓我知道什么東西放在哪。
在一個樟木箱子的最底層，我摸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
是一個從未見過的舊木匣。
**上了鎖，但鎖已經銹了。
我用發簪輕輕一撥就開了。
里面沒有金銀，只有一疊厚厚的當票。
和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東西。
2
天蒙蒙亮，我娘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屋頂的舊房梁。
眼神先是迷茫，然后是絕望。
“你為什么不讓我**！”
她猛地坐起來，聲音嘶啞。
“我還有什么臉活在這個世上？”
“被休了的女人，走到哪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她開始捶打自己的胸口。
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你打暈我，你這是不孝！”
“讓我怎么去見蘇家的列祖列宗！”
我沒有跟她爭吵。
只是把桌上那三十七個銅板推到她面前。
然后，我領著她走到米缸前，掀開蓋子。
里面，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米底。
“娘，你看看。”
我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力量。
“是臉面重要，還是我和妹妹的命重要？”
“你死了，一了百了，落得個清凈。”
“然后呢？我和蘇安呢？就憑這點東西，我們能活幾天？”
“你以為你死了，蘇大強那種劊子手就會放過我們？”
“他會霸占我們的房子，搶走我們的地。”
“然后把我和蘇安賣了換酒喝！”
“你死了，就是把我們姐妹倆，親手推進了火坑！”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米缸。
看著我冷若冰霜的臉。
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一輩子都在為別人活，為丈夫。
為兒子，如果她生得出的話。
為那虛無縹緲的“體面”。
卻從未想過，她自己，和她的女兒們，要怎么活。
我扶著她回到桌邊，將昨晚發現的木**打開。
“這些，是你所有的嫁妝。”
一疊發黃的當票。
記錄了一個女人從滿心歡喜到一無所有的過程。
玉簪、金鐲、綢緞、首飾盒……
一件件，都變成了供他蘇文遠**趕考的盤纏。
我娘看著那些當票，手抖得更厲害了。
我從**最下面，拿出那個油紙包。
里面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而是一封信。
一封蘇文遠一年前寄回來的信。
信里，他不再像從前那樣溫情脈脈。
字里行間都是不耐煩。
通篇就是要錢。
但在信的末尾，他得意地提了一句。
“……幸得沈家員外賞識，資助甚多。”
“此乃京中貴人，然其似乎與柳相有舊怨。”
“吾當謹慎行事……”
沈家？柳相？
我爹，那個如今的丞相女婿。
曾經的資助人，竟然是丞相的政敵？
這里面信息量巨大。
我爹是靠著這位沈家貴人才能在京城立足。
如今卻倒向了柳丞相。
這里面，藏著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的秘密。
但這線索太少，我需要更多信息。
當務之急，是籌集去京城的盤纏。
我想到了妹妹蘇安。
她天生一雙巧手，繡活在整個鎮上都數一數二。
我從她的針線筐里，翻出幾塊她平日練習的繡帕。
上面繡的不是尋常花鳥。
而是精巧復雜的雙面繡。
正反兩面的圖案和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