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藥呢？”
我爸把臉埋在枕頭里，像條毛毛蟲一樣左右亂拱：“不嘛，大寶還在睡覺覺?！?br>“被小乖吵醒了，大寶不高興！”
我只好轉向另一邊，推了推我媽。
“媽媽，藥在哪？”
小美猛地用被子蒙住頭，在里面尖叫：“哎呀好煩！寶寶最討厭生病的人了，你傳染給我怎么辦？你快出去！”
我用一雙滾燙的小手把住扶床沿，勉強站穩：“秦老師說，發燒是不會傳染的。”
我媽沒理會我，直朝旁邊拱身子，最終將我爸擠得睡不著了。
我爸睜開了眼睛，看到我滿臉通紅的樣子。
可他不但沒伸手摸摸我的頭，反而一臉天真地笑了起來，指著客廳的垃圾桶：
“那個藥苦苦的，大寶最怕苦了，所以大寶把它扔進垃圾桶了！”
“這樣寶寶全家就都不用吃苦苦啦，大寶是不是最聰明的寶寶？”
我愣在原地，眨巴著眼睛。
“爸爸，藥是治病的。”我聲音沙啞，“我生病了?！?br>“小乖又在嚇唬大寶了！”我媽從被窩里探出半個頭，撅著嘴一臉委屈。
“大寶是為了大家好，你怎么能嚇大寶？太壞了，你快出去，大寶又要被你嚇哭了。”
我沒再說話，轉身走回客廳。
趴在垃圾桶邊，我用那雙因為發燒而顫抖的手，在廚余垃圾和炸雞骨頭里翻找著。
那盒藥被拆開了，粉色的藥片散落在濕漉漉的垃圾堆里，沾滿了油膩的湯汁，已經泡發了。
我抓著那爛掉的紙盒，手心全是惡心的油漬。
身后傳來拖鞋聲，我爸正舉著手機，笑嘻嘻地對著我一頓亂拍。
“大家快看呀，家里的小大人兒又在翻垃圾桶了，真不講衛生?！?br>我爸對著屏幕解說，語氣活潑得像個少兒節目主持人。
我媽對著鏡頭做了個鬼臉：“就是呢，還是我們兩個大寶寶最乖。小乖不聽話，寶寶們都離她遠一點哦?！?br>他們把我的痛苦拍成視頻，發到朋友圈。
趁我媽上衛生間，我打開她的手機。
朋友圈里，有我爸之前更新的一組合照。
那是他們兩個人在精致的西餐廳吃冰淇淋的照片，**里還有粉色的氣球和兒童節禮盒。
里面沒有我。
照片里我媽戴著可愛的發箍，我爸笑得燦爛奪目。
配文寫著：
“兒童節，誰還不是個寶寶呢？希望所有的大寶寶都能被溫柔以待?！?br>我看著那張照片，已經感覺不到身體的滾燙，只覺得有些站不穩。
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家，可以沒有我。病還沒好徹底，我就被拽去了超市。
我爸說，超市今天有一款限定的六一草莓蛋糕，大寶不吃到會哭死。
我媽也嚷嚷著說，只有吃到了甜甜，她這個二寶才能變漂亮。
我推著比我還高的購物車，走在他們身后。
路過甜品區時，那份限定甜點只剩最后一份，正孤零零地擺在展柜。
“快！大寶要那個！”
我爸沖了過去，我媽也不甘示弱，兩人為了搶誰先拿到那份甜點，在狹窄的貨架間互相推搡起來。
“是大寶先看到的！”
“二寶先摸到的！二寶要先吃第一口！”
“砰！”
一聲巨響。
我爸寬大的身子撞在了旁邊的紅酒架上，原本就不穩的架子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坍塌。
幾十瓶標價昂貴的進口紅酒瞬間砸碎在地上。
超市的保安和理貨員立刻圍了過來。
我爸和我媽猛地愣住。可下一秒，他們兩個整齊劃一地伸出手，指向推著購物車的我。
“是小乖干的！”我爸癟著嘴，眼淚在眼眶里轉。
“小乖非要爬架子，大寶拉都拉不住。大寶嚇得肚子都痛痛了！”
我媽趕緊捂住臉，往我爸身后躲：“嗚嗚，我們還是個小寶寶呢，我們什么都不懂……要賠錢你們找她，她有爺爺給的壓歲錢?！?br>周圍的顧客停下腳步，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么小的孩子，怎么這么皮？”
“你看這爸媽被嚇得，臉色都白了，這女兒也太不懂事了?！?br>保安皺著眉看著我：“小朋友，這架酒得一千多塊，你家長說得是真的嗎？”
我看著站在對面、身高一米八卻把頭埋在老婆肩膀上的我爸。
而我，還沒貨架高。
“叔叔，監控在上面。”我指了指頭頂，聲音沒有一點起伏，“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