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經費。你先用這個。"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電腦盒推過來。
"至于宿舍，我再去跟他談。"
我看著那個盒子，沒有伸手。
"趙校長，一臺筆記本跑不了那套防護程序。需要的是一臺二十四小時運行的服務器、專用的監控配置。這些東西要多少錢，您比我清楚。"
趙校長的臉又白了一層。他轉向鄭國棟，聲音里已經帶上了火氣。
"老鄭，你不管怎樣，先給人家道個歉。"
"道歉？"鄭國棟扯了扯夾克的領口。"我按規章辦事，有什么好道歉的？"
"你把人家的設備砸了！"
"學校批的就學校賠，公對公。至于道歉。"
他看了我一眼。
"好。如果你覺得這樣能把事了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辦公桌側面站定，面朝我。
"蘇錦同學，昨晚宿舍檢查，我的做法過于簡單粗暴，損壞了你使用的設備。對不起。"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下巴微微抬著，目光是平視的，看不出半點歉意。
趙校長松了半口氣。
我拿起那個筆記本電腦盒，站起來。
"謝謝趙校長。道歉收到了。"
我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不過協議終止了就是終止了。學校的網絡系統從今天起沒人守著，出了事，不是我的責任。"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回到教室，方小魚拍了一下課桌。
"怎么說的？那姓鄭的服軟沒有？"
"道歉了。"
"哼，他那張老臉道歉估計比吃藥還難受。"方小魚掰了掰手指。"活該。"
下課以后，我走到教學樓后面的花壇邊上，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接通以后只說了兩句話。
"老周，這邊的項目暫停，設備毀了。"
對面沉默了一秒。
"怎么毀的？"
"新來的副校長。誤會了。"
又沉默了一秒。
"知道了。你那邊安全嗎？"
"安全。過一陣再說。"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塞回兜里。
抬頭的時候，看見行政樓走廊上鄭國棟正站在那里。他的目光越過操場，落在我的方向。
我沒有避開。
他先移走了眼睛。
3
第三天早上，教室后墻上貼了一張新通知。
紅色印刷體，蓋著教務處的章。即日起全校范圍內禁止攜帶和使用任何個人電子設備，違者一律沒收，屢犯者嚴肅處理。簽章：副校長鄭國棟。
方小魚看完通知回頭看我，兩只手交叉抱在胸前。
"這是沖你來的吧。"
教室里其他人也看到了。有幾個女生小聲議論著，目光偷偷地在我和通知之間轉來轉去。
"蘇錦同學。"
講臺旁邊站著一個女生，齊肩短發，黑框眼鏡，校服上別著"學習委員"的胸針。手里拿著一本厚筆記本，胸前掛一支簽字筆。
陳思琪，年級第三，鄭國棟到任以后第一周提拔的校紀律**員。
"按照新規定，請把你桌面上的電腦交到班主任那里暫存。"
她的語氣不高不低，像在宣讀通告。
"趙校長昨天剛把這臺電腦給我的。"
"新規定是鄭副校長簽發的，對所有學生生效。"陳思琪推了推眼鏡。"趙校長如果有異議，可以和鄭副校長協商。協商結果出來之前，規定就是規定。"
方小魚從桌下踢了一下我的腳。
我把筆記本電腦關上推到桌角。陳思琪走過來拿起電腦，轉身放進講臺下面的鐵皮柜子里，啪地上了鎖。
"謝謝配合。"
她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第三節課是體育。回來以后桌上多了一份打印材料：本周值日安排表。蘇錦，周三、周五負責三樓女廁所清潔。底下一行小字：根據鄭副校長指示，所有同學一律參與值日，不接受任何例外。
方小魚拿過那張紙看了兩遍，啪地拍在桌上。
"三樓女廁所？虧他想得出來。年級前十的學生去刷馬桶，傳出去不怕丟學校的臉？"
我把那張紙折好放進抽屜。
"刷就刷。"
"你就不生氣？"方小魚壓著聲音，臉漲得通紅。
"生氣有用嗎？"
方小魚嘴唇動了動，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周三下午最后一節課下課，我從清潔柜里拿了拖把和桶去三樓。推開女廁所的門，里面地面上一攤沒干的水漬，紙簍倒在墻角，衛生紙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