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棟把腳收回去，低頭看著地上的殘骸。"高三了不好好念書，天天對著這鐵殼子，是想以后修電腦還是送外賣？"
走廊里幾個探頭的女生縮了回去。
我彎下腰，從散落的零件里撿起那塊斷成兩半的主板。邊緣鋒利，劃了一下食指，一小滴血珠冒出來。
"從今晚起，單人宿舍收回，搬去408號八人間。"
鄭國棟已經轉身往外走了，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明天早上之前，一千字檢查放我辦公桌上。再搞這些東西，直接記大過。"
他邁出門檻。
"鄭校長。"
他停了一下，沒回頭。
"這臺機器我值了兩年班。它停了以后會出什么事，我說不準。"
我把主板碎片攥在手心里，血順著食指滴在水泥地面上。
"但有一句話我能說準。您以后，別來求我。"
鄭國棟把頭偏了偏，余光從肩膀上方掃了我一眼。
"求你？你當你是誰？"
他冷哼一聲，皮鞋底在走廊上敲出一串硬邦邦的聲響，越走越遠。
房間里只剩我一個人和滿地的碎零件。
2
凌晨一點，我拿出一張紙寫了六個字，疊好，走到趙校長辦公室門前，從門縫塞了進去。
凌晨一點半，我拎著臉盆、被褥和一個塞滿行李的編織袋，穿過空蕩蕩的走廊，推開408號的門。
七個女生在黑暗里此起彼伏地呼**。
最靠門的下鋪是空的。我把鋪蓋鋪好，躺下來。
枕頭底下壓著那塊斷裂的主板碎片。
早讀剛開始，班主任站在***掃了我一眼。
"蘇錦，校長找你，去辦公室。"
方小魚坐在旁邊課桌的另一端，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壓低聲音說："肯定是昨晚的事。那姓鄭的太過分了，那臺機器值多少錢他知不知道。"
我沒接話，拿著書包走出教室。
行政樓三樓，趙校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還沒推開就聽見兩個聲音在里面吵。
"老鄭，你知不知道那臺機器在干什么？那是咱們整個教務系統的防護核心！她一撤手，誰來維護？"
趙校長的聲音又急又高。
"一個學生搞的防護，那叫什么防護？"鄭國棟的聲音沉得像砸鐵板。"正規的教務系統有正規的運維公司，一個高三女生三更半夜在宿舍搞這些，你說得出去嗎？傳出去，上面怎么看我們？連自己的信息安全都要交給一個學生？"
"你懂什么！那個運維公司一年才來兩次，每次干半天的活收十萬塊！真正天天守著的是蘇錦！沒有她那臺機器，上個月那波異常訪問。"
他說到一半停住了。
門被我從外面推開了。
趙校長看見我，額頭上的汗用手背急急抹了一把。手指在抖，不是氣的，是怕的。
"蘇錦你來了，坐，坐。"
我沒坐。
鄭國棟站在窗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趙校長搓了搓手，轉頭看鄭國棟。
"老鄭，昨晚的事你做得太急了。那臺機器不是普通電器，是學校網絡安全的核心運行設備，你砸了它等于把過去兩年搭起來的防護體系一把拆了。"
"核心設備放在學生宿舍？"鄭國棟反問。"趙校長，你覺得這合理嗎？"
"那是特殊情況，蘇錦她。"
"她就是一個高三學生。"鄭國棟打斷他。"一個高三學生有什么特殊的？特殊到可以不守宿舍規章？特殊到可以半夜三更不睡覺？"
他轉過身面朝我，一字一頓地說："在這所學校里，不能有任何一個學生凌駕于**之上。"
趙校長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他從抽屜里拿出那張紙條展開，推到鄭國棟面前。
"你看看這個。"
鄭國棟瞟了一眼。六個字：協議即日終止。
"什么協議？"
趙校長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
"半年前我和她簽的口頭協議。她負責學校全部的網絡安全維護，學校給她提供宿舍和設備。現在機器被你砸了，她終止協議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們該去找一家正規的網絡安全公司。"鄭國棟把紙條放回桌上。"而不是繼續指望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子。"
趙校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看向我，那表情是在懇求。
"蘇錦，你別跟老鄭一般見識。設備的事學校賠，我今天就打報告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