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專利轉讓書，簽了字，林娜就能趕上明天的醫學獎申報。"
顧明軒把幾頁紙推到蘇黎面前，語氣沒有絲毫溫度。
"她的研究需要你這項核心專利做基礎授權，你簽個字而已，不過分。"
蘇黎的目光從文件上挪開，落在他臉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沒哭，也沒鬧。
這讓精心準備了一肚子說辭的顧明軒，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他本以為會是一場歇斯底里的拒絕，一場聲淚俱下的控訴。
可蘇黎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好。"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讓顧明軒所有的施壓都無處著力。
"我只有一個要求，"蘇黎說，"給我一周時間清理實驗室的私人物品。"
顧明軒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她會這么干脆。
在他的計劃里，蘇黎會哭，會鬧，會求他，然后他再用那份偽造的重度抑郁癥診斷書壓住她。
可她連讓他出招的機會都沒給。
"就這樣？"顧明軒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就這樣。"蘇黎拿起筆，看了一眼文件末尾的簽字欄，在上面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清秀，沒有一絲猶豫。
簽完，她把筆擱下，推回去。
"還有事嗎？"
顧明軒看著那個簽名，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如釋重負，而是一種被人無視的難堪。
他的身后，婆婆周惠芳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簽了？"
"簽了。"顧明軒點頭。
周惠芳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轉讓書翻了翻，確認簽名無誤，臉上浮起一絲滿意的笑。
"早該這樣了。一個連論文都發不出來的人，霸著這么重要的專利做什么。"
她轉頭看向蘇黎，語氣里帶著施舍者的優越感。
"蘇黎，媽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安安靜靜搬走，我讓明軒給你一筆補償。你拿著錢，重新找個地方過日子，別再攪和這個家了。"
蘇黎站起身，把椅子輕輕推回桌下。
"不用了。"
她的目光從周惠芳臉上掠過，沒有停留，轉身往樓上走。
背后傳來周惠芳壓低的聲音："你看她這態度，到這時候還端著，也不知道在犟什么。"
顧明軒沒接話，只是盯著蘇黎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總覺得哪里不對。
這個他以為會崩潰的女人，走路的姿態平穩得像是去查一間普通病房，而不是剛剛簽掉了自己三年的心血。
蘇黎回到臥室，關上門。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天。
手機亮了一下，是一條消息。
只有一個字。
"在？"
蘇黎看著那個備注為"沈叔"的頭像，胸口積壓的悶氣散了些許。
她回道："在。"
很快，對方回復："不舒服？"
蘇黎沒有回復那個問題，只是發了一句："簽了。"
對方沉默了幾秒鐘，回了四個字。
"辛苦你了。"
蘇黎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不辛苦。
她只是在等。
一周前。
保姆張嬸做了一大桌子菜，周惠芳的筷子卻只在幾道菜里打轉。
"來，明軒，多吃點腰花，你最近手術排得太密，身體要緊。"
周惠芳夾了一塊炒得嫩滑的腰花，放進兒子顧明軒碗里。
"你也吃，娜娜。"
緊接著，一塊清蒸鱸魚最嫩的魚腹，夾給了坐在顧明軒旁邊的林娜。
是的。丈夫的"學術搭檔"，堂而皇之坐在家庭餐桌上。顧明軒的說法是："林娜最近幫我整理課題數據太辛苦了，叫來家里吃頓便飯犒勞一下。"
周惠芳一百個贊同。
蘇黎坐在桌子另一頭，像個局外人。
她默默吃著碗里的白米飯。桌上那些菜，沒有一筷子遞到她面前。
周惠芳瞥了她一眼，轉頭對林娜說："娜娜，聽說你那個新課題進展很順利？"
林娜放下筷子，笑得溫婉得體。"還好，周阿姨，主要是明軒哥帶得好。"
"你看看人家多謙虛。"周惠芳把這話說得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蘇黎聽見。"有些人吶，進了這個家三年，醫院的活也不好好干，實驗室也待不住，天天就知道在家里閑著。"
蘇黎捏著筷子的手收緊了一下，沒做聲。
結婚三年，她早就習慣了。
"媽，你說這個干什么。"顧明軒皺了皺眉，語氣里沒什么真正責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