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瞇眼，從包里掏出手機。
一條未接來電，號碼沒存，但她認識。
她回撥過去。
響了兩聲就接了。
"走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沉，是個中年男人。
"嗯。"
"他真動手了？"
"嗯。"
對方沉默了幾秒："行。我知道了。明天的事，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按你說的辦。"
掛了電話。
沈念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個地址。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姐，去江北啊？那邊挺偏的。"
"嗯。"沈念靠著椅背，閉上眼。
車開出去沒多遠，手機開始震。
不是電話，是微信消息，來自公司群。她還沒被踢出那個叫"恒達銷售一部"的群。
小張："出事了，萬家樂的胡經理打電話過來了，指名找沈姐。"
陳薇："找她干嘛？她不是被優化了？"
小張："胡經理說下個月續約的事只跟沈姐談，別人他不認。前臺把電話轉給方瑤了，方瑤接了兩分鐘，胡經理直接把電話掛了。"
群里安靜了一會兒。
劉芳冒出來："不止萬家樂。百匯超市的陳總也來電話了，問沈念怎么不接手機，說下半年的促銷方案只要沈念做的版本。"
小張："還有瑞豐工廠那邊，孫廠長親自打電話到公司前臺，語氣特別沖，問為什么對接人突然換了，說他跟沈念合作了四年，沒有沈念簽字他一箱貨都不發。"
陳薇："這么夸張？沈念不就是個基層業務員嗎？"
消息刷得飛快。
沈念看著屏幕，一條都沒回。
手機頂端彈出一條新消息，來自周宇。
周宇："你跟客戶說什么了？"
沈念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
打字："說什么了？"
周宇："別裝。胡經理、陳總、孫廠長，怎么同時打電話過來？你是不是提前給他們打過招呼，故意給公司添堵？"
沈念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腿上，看著車窗外閃過的街景。
過了一分鐘，她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
"周宇。"
"你以為，我只有這幾個客戶嗎？"
發送。
拉黑。
出租車停在江北工業區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前。灰色的外墻，沒有招牌，鐵門半掩著。
沈念付了車錢，推門進去。
一樓是個簡陋的前臺，空無一人。樓梯拐角堆著幾箱礦泉水和一臺落滿灰的飲水機。她上了三樓，推開最里面的那扇門。
辦公室不大，一張老式木桌，兩把皮面開裂的轉椅，窗臺上擺著三盆吊蘭，長得很茂盛。
桌后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灰色夾克，正對著手**字。圓臉，有點發福，食指上有一道很深的舊傷疤。
看見沈念進來，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來了？坐。"
沈念拉了把椅子坐下："孫叔。"
孫伯遠從抽屜里摸出一袋花生米，撕開，推到她面前："吃。你從早上到現在沒吃東西吧？"
"不餓。"
"不餓也吃。"孫伯遠自己抓了一把塞嘴里，嚼著說，"你那個好老公，是真敢干啊。上午把你開了，下午就讓那個方瑤給我打電話，說接替你的對接工作。我問她瑞豐的產品編號體系知不知道，她說回去查查。我問她工廠排產周期多長，她說要問問。我問她上個月的驗貨報告看沒看過，她說她剛來還沒來得及。"
孫伯遠豎起三根指頭："三個問題，一個都答不上來。"
沈念沒說話。
"我直接把電話掛了。"孫伯遠把花生殼往垃圾桶里一掃，"沈念，你讓我配合你，我配合。但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念看著窗臺上的吊蘭。
"孫叔，瑞豐工廠跟恒達的供貨協議，什么時候到期？"
"你比我清楚。"孫伯遠說，"下個月十五號。"
"到期之后，不續了。"
孫伯遠剝花生的手頓了一下。
"不只是瑞豐。"沈念從挎包里拿出手機，打開一個備忘錄，上面列著七八個名字，"宏發、鼎盛、正源、新利達，這幾家跟恒達有供貨關系的工廠，協議也都在下個月到期。跟他們打個招呼，到期之后，暫停供貨。"
孫伯遠看著她，手里的花生殼掉在桌上。
"你要斷他的貨？"
"不是斷貨。"沈念說，"是到期不續約。商業行為，合理合法。"
"那萬家樂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