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人的身份。
她沒坐到老板椅上，站在窗前，背對著我。
“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沒說話。
告訴她什么？告訴她你最信任的副總裁，這四年是怎么把我當狗使的？
告訴她我做的所有東西，功勞全被他拿走了？
告訴她我為了不給她添麻煩，吞了多少惡心？
說出來又怎樣。
“沒什么，就是不想干了。”
江念猛地轉過身。
她眼眶有點紅。
“陸沉！”
她幾乎是咬著牙喊我的名字。
“你當我傻？你有多想證明自己我比誰都清楚！不是被逼到沒路了，你怎么可能提辭職！”
她走到我面前，呼吸急促。
“你臉上這道——”
她伸手，指尖碰了一下我顴骨上那道紅痕。
她的手指很涼，在微微發抖。
“他動手了？”
“沒有。圖紙甩的。”
我偏了偏頭，避開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這個動作讓她整個人僵住了。
伸出的手懸在半空。
“陸沉。”
她笑了一下，沒什么笑意。
“我們是夫妻。”
“在你眼里，我就這么不值得說？受了委屈寧可自己扛，寧可辭職走人，也不愿意跟我開口？”
我看著她發白的臉，胸口悶得慌。
但我沒開口。
信任？
當她帶著別的男人的味道回家，跟我說“孫毅夸你進步大”的時候，信任就已經裂了。
門被敲響了。
是她秘書。
“**，董事們到齊了。”
江念吸了口氣，再睜眼時，又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女總裁。
“我知道了。”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
“你在這等我。”
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知道，她去處理孫毅了。
但我心里沒有任何痛快的感覺。
只覺得荒唐。
四年的忍耐，換來這么個收場。

大概二十分鐘后，門又開了。
江念走進來，臉色比剛才更差。
她遞給我一份文件。
“孫毅已經被開除了。這是給你的。”
我接過來。
一份任命書。
工程策劃部，總監。
這個位置，上個月孫毅還拿它當誘餌，讓我替他背一個爛尾項目的鍋。
現在就這么送到我手里了。
我笑了。
“補償？”
我把任命書放回她桌上。
“**，謝謝。”
“但我不要。”
她眼里的光滅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辭職信交了，不管你怎么處理，我的決定不會變。”
“陸沉，你非要跟我賭氣？”
她攥緊了手。
“我已經把他開除了！你還要怎樣！”
“我不要怎樣。我只是不想在這里待了。”
“那我呢？”
她逼近一步。
“你辭職了，然后呢？我們怎么辦？你是不是連這段婚姻也不要了？”
最后幾個字，她說得很輕。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
這四年，我們像兩個世界的人。
她在最高處，翻云覆雨。
我在最底層，茍且偷生。
我拼命想往上爬，想離她近一點。
現在我才發現，我們之間的距離，不是樓層的問題。
是心的問題。
“我需要時間。”
我只能給出這個答案。
江念的身體晃了一下，靠在辦公桌邊才站穩。
“好。”
她閉上眼。
“我給你時間。”
“但是陸沉，你聽清楚。”
她睜開眼，目光鋒利。
“辭職，我不批。”
“從今天起，你是策劃部總監。董事會已經通過了，即刻生效。”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我皺眉。
“你這是強人所難。”
“是又怎樣？”
她抬起下巴。
“這家公司我說了算。你要走可以，除非我簽字。”
我看著她這副蠻不講理的樣子，又煩又無奈。
“江念，你沒必要——”
“我有必要！”
她打斷我。
“四年的約定還沒兌現，你不能走！”
我愣了一下。
“四年？你說的是三年。三年早就過了。”
她的表情變了。
有什么東西在她臉上一閃而過。
是心虛。
“我知道超了。”她別開視線“但事情比我預想的復雜，陸沉，你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
“不能。”
我平靜地看著她。
“江念，我等了四年。多出來的那一年，是我自己騙自己。”
她的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內線電話又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幾秒，臉色驟變。
“我知道了，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