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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就簽！等我媽被神醫治好了，你別跪著求我原諒！”
他把筆甩在桌上，彎腰小心翼翼地扶起婆婆。
錢芳菲乖巧地推過輪椅，三個人配合得無比默契。
我倒要看看，什么樣的醫生，能2000塊治好神經損傷！
2
傍晚，我剛下班回到家，一推門就聞到一股刺鼻的劣質藥酒味。
錢芳菲正穿著我的居家拖鞋，端著茶水在客廳里忙前忙后。
我眉頭皺起，那雙拖鞋是我去年生日買的，專門挑的喜歡樣式，我還沒穿，沒想到現在踩在她腳底下。
林志遠坐在沙發上，等錢芳菲走過，忽然滿臉感動地拉著她的手。
兩個人十指相扣，他的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的手背。
我冷笑一聲，輕咳一下。
林志遠的臉瞬間拉下來，像換了一副面具。
錢芳菲則故意往林志遠身上又靠了靠，抬起頭沖我笑。
“哎呀婉柔姐回來了，快來看看我請的孫神醫，人家可是祖傳的手法，比你們醫院強多了！”
我沒說話，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客廳被改成了臨時“診室”。
一個留著山羊胡的干瘦老頭正站在硬板床旁邊，袖子擼到手肘，露出一截干柴一樣的小臂。
他的指甲縫里全是黑泥，手掌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藥酒漬。
這就是那個兩千塊的祖傳神醫。
“按住了！按住了！”
孫神醫一聲吆喝，林志遠連忙跑過去，雙手緊緊按住婆婆的肩膀。
下一秒，孫神醫兩只手疊在一起，對準婆婆腰部正中的位置，猛地按了下去。
婆婆的慘叫聲幾乎掀翻屋頂。
“嗷！疼！疼死了！輕點！”
我的眉頭也跟著狠狠皺起，神經受損的地方，這么能直接蠻按！
“孫醫生，你這樣病人會出事的。”
可孫神醫絲毫不停，一邊用蠻力往下揉，一邊吹噓。
“能出什么事兒？這種情況我治過的沒有一千也有七八百個了！”
“這就是個腰部肌肉扭傷！筋包出來了，給揉回去就好了！老夫干這行四十年了，這點小毛病手到擒來！”
婆婆疼得滿頭大汗，牙關打架。
錢芳菲蹲在床頭，握著婆婆的手輕聲哄。
“干媽您忍忍，神醫說了這是在通經活絡呢。疼就是有效，不像某些人只知道騙錢開刀。”
婆婆聽到這話，硬生生把叫聲咽了回去。
“對……芳菲說得對……疼就是有效……我才不傻……讓某些人拿著我的錢中飽私囊！”
我氣得輕呵一聲，也不多說了。
站在五米外，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老頭按壓的位置，正好是核磁共振上顯示水腫最嚴重的區域。
每按一下，都是在對已經損傷的神經纖維進行二次碾壓。
如果說之前還有手術修復的可能，那么這樣暴力推拿三五天，那根神經就會徹底斷裂。
擴散開的淤血，配合老年人本就有的腰椎間盤突出，將進一步壓迫骨髓，造成椎管狹窄！
稍不注意，人就癱瘓了！
林志遠見我一直盯著看，眉頭一皺。
他把錢芳菲護到身后，囂張地抬起下巴。
“怎么？看傻了吧！”
“人家孫神醫不僅揉得好，一次還只要一百塊！”
他指了指錢芳菲。
“芳菲可比你這個敗家老娘們強多了，人家花一百塊能辦到的事，你非得騙三萬！”
錢芳菲低下頭，露出一個害羞的笑。
“志遠哥別這么說，婉柔姐也是好心，只是……方法不一樣嘛。”
我看著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的樣子。
忽然覺得我好像太多余了。
我彎腰換上自己的拖鞋，朝臥室走去。
路過那張硬板床時，我余光掃到婆婆的腳踝。
那里有一小片不正常的青色，像是淤血，但比淤血更深。
那是末梢循環開始受損的信號。
我心里倒吸一口冷氣。
關上臥室門的那一刻，外面還傳來婆婆有氣無力的聲音。
“哎喲孫神醫輕點……不過芳菲啊，你真是**貼心小棉襖，你要是我親兒媳該多好……”
不能再拖了！
3
三天后，奇跡發生了。
至少在林志遠眼里是奇跡。
孫神醫每天上門，給婆婆灌下黑乎乎的藥湯。
那藥湯里是什么成分，我一聞到空中的味道就明白了，無非是某種違禁止痛藥和大劑量的糖皮質激素。
但我什么都沒說。
第三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