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你到底是誰？"
周染的事，在第三天徹底爆了。
不是因為真相出來了，而是因為有人把她的住址發到了網上。
那天下午，我正在劇組拍一個路人甲的戲，就收到了周染發來的消息，只有三個字："我害怕。"
我立刻請假，打車趕到她那邊。
她住的小區門口，停著七八個人，有舉著相機的，有拿著手機直播的，還有兩個人手里拿著寫了字的紙板，上面寫著"**滾出娛樂圈"。
我在出租車上看著這一幕，讓司機在旁邊的巷子口停了車。
我給周染打電話，告訴她不要開門，不要回應任何人，我來接她。
周染在電話里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張紙，一碰就要碎："沈魚，我是不是真的完了？"
"沒有。"
"我今天打開微博，發現我被超過兩百個賬號@，全部都是罵我的。我的私信里，有人說要來找我。我經紀人今天早上給我發了解約通知，說公司不想因為我影響其他藝人的形象。"
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連我媽都給我打電話了，"周染繼續說，聲音開始有點抖，"她問我，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她說街坊鄰居都看到了，她在家里出不了門。"
"染染。"
"嗯。"
"你現在在哪個房間？"
"臥室。"
"把窗簾拉上，門鎖好，把所有社交軟件的通知關掉。我十分鐘之內到你那里，你等我。"
"好。"
我掛了電話，坐在出租車的后座，看著前方那幾個舉著相機的人。
我認識這個行業。我知道這種東西怎么運作。一個熱搜詞條，一個配合的放料賬號，一個被買通的自媒體，再加上一批隨時待命的職業黑粉，就可以把一個人的名聲在七十二小時之內徹底摧毀。
這套東西的成本，對于蘇曼背后的那個人來說，可能連零頭都算不上。
我繞到小區的另一個出入口，用**壓低了臉，把周染從那里接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衛衣，頭發亂著，臉上沒有妝，眼睛周圍是一圈明顯的紅，但眼淚已經擦干了。
她上了車，靠在我肩膀上，沒有說話。
我也沒說話。
車子開出去很遠，周染才低聲開口："沈魚，我想退圈。"
我沒有立刻回答。
"不是因為我不喜歡了，"她繼續說，"是因為我怕了。我怕我媽看到那些罵我的話，我怕我以后走在街上，有人認出我來罵我。我怕我每天早上一睜眼，就要去看那些數字，看它有沒有再漲。"
"我知道。"我說。
"那你還不讓我退？"
"我沒說不讓你退。"我說，"但你現在退，是被人趕走的。等我把這件事處理完，你再決定退不退，那才是你自己的選擇。"
周染沉默了一會兒。
"你能處理什么？你一個糊咖，能做什么？"
這句話說得不好聽，但我知道她不是在貶低我，她是真的覺得沒***。
"我不知道能做什么，"我說，"但我知道，蘇曼那邊有一條縫。"
"什么縫？"
"鐘晴。"
周染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鐘晴不是在蘇曼那個劇組嗎？她能幫你？"
"她幫不幫還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東西，足夠我用。"
周染看著我，眼神里有點復雜，像是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重新把頭靠回了我肩膀上。
"沈魚，你有時候真的很奇怪。"
"我知道。"
"你明明也只是個糊咖，憑什么覺得自己能搞定這種事。"
我想了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第二天，鐘晴給我發來了一條消息。
消息只有一句話："你要的東西，我找到了一部分。但我需要你來一趟，不能在電話里說。"
我約了她在一家茶館見面，地方是她選的，一個不起眼的老街區，門口掛著褪色的木牌，里面常客都是六七十歲的老人，不是娛樂圈的人會來的地方。
鐘晴已經到了，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放著一杯沒動的茶。她今年二十八歲，長得漂亮，但那種漂亮是那種被生活磨過之后留下的，有點鋒利，有點疲憊。
她在蘇曼的團隊里做助理導演，做了兩年，從來沒有被放在臺前，也沒有署名權，但什么都見過，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