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搭戲的導演私下都夸她。她只是沒有好命碰到好資源，沒有好命碰到一個真心替她謀劃的經紀人。
現在連這點僅有的機會，都被人用一條假新聞掐斷了。
那天我從周染那里回來，在出租車上刷了兩個小時的熱搜。
那個"周染插足婚姻"的詞條，從昨晚的幾千討論量，到今天早上，已經漲到了八萬。評論區里，有人在罵她，有人在扒她的過往，有人在翻她三年前的采訪，斷章取義地截圖，說她早就"有這種苗頭"。還有人專門做了一個對比帖，把周染的臉和蘇曼的臉放在一起，配文是"正牌女神vs**臉"。
蘇曼的粉絲在這個帖子下面點贊最多的一條評論是："這種人就該永遠糊下去，不配出現在大眾視野里。"
我把手機屏幕關掉，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
我不是沒見過娛樂圈的臟東西。我在這個圈子里混了五年，什么叫資源置換，什么叫買熱搜，什么叫黑粉控評，我都見過。但我第一次這么清楚地意識到，這套東西可以把一個人徹底毀掉，而且毀得那么干凈，那么理直氣壯。
周染今年二十六歲。她為了這個夢，離開了家鄉，離開了父母，在北京租著一間不足三十平的單間，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趕通告，每天晚上十二點才能回家。她沒有男朋友，沒有時間談戀愛，她的全部生活就是劇本和劇組。
現在有人要用一條假新聞，把這三年全部清零。
我把手機重新打開，點進了蘇曼的微博主頁。
她今天發了一條動態，配圖是她在某個慈善晚宴上的照片，文案寫的是"愛與善意是這個世界最美好的東西"，底下評論區清一色都是粉絲叫好。
我盯著那條動態看了很久。
然后我關掉微博，打開了通訊錄，翻到一個名字，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才接通。
"喂，沈魚？這么晚了有什么事？"
對方是個女聲，帶著點慵懶的鼻音，聽起來剛睡醒。
"鐘晴，你還在蘇曼那個劇組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你問這個干嘛？"
"我就問問。"
"我還在，怎么了？"鐘晴的聲音里帶出一絲警惕，"你別告訴我你要做什么，沈魚，蘇曼背后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我知道。"
"你知道還敢動？"
"我沒說我要動她。"我停了一下，"我只是想搞清楚，那條關于周染的新聞，到底是誰放出來的，怎么放出來的。"
鐘晴又沉默了更長時間。
我等著，沒有催她。
"沈魚，"她終于開口，聲音壓低了很多，"你知道我為什么在蘇曼那個劇組干了兩年，但到現在還是個小透明嗎？"
"因為你知道的太多，所以走不掉。"我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笑聲里有點苦。
"你這個人，說話真的很討厭。"
"我知道。所以你幫不幫我？"
鐘晴沒有立刻回答。我聽見她那邊有翻身的聲音，像是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要我幫你做什么？"
"先幫我查一件事。"我說，"那個放料賬號，和蘇曼團隊有沒有直接聯系。"
"這種事查起來不容易。"
"我知道。"
"而且如果被發現，我在這個圈子里就徹底完了。"
"我知道。"
"你就知道我知道，你能不能說點別的？"
我想了想，說："如果你幫我，等這件事完了，你就不用再待在那個地方了。"
鐘晴安靜了很長時間。
"你憑什么這么說？"
"憑我。"
我說完，自己也覺得有點好笑。憑我，一個十八線糊咖，一個連自己的通告都接不滿的小演員，憑什么說出這種話。
但我說了。
"行。"鐘晴輕輕應了一聲，"我先幫你查。但沈魚，你要想清楚，蘇曼背后的那個人，不是你能隨便招惹的。"
"我知道。"
"你又說我知道。"
"因為我真的知道。"我說，"蘇曼背后的金主，姓顧，叫顧行舟，顧氏傳媒的實際控制人，手里捏著國內將近三分之一的院線排片權，還有兩家衛視的股份。"
鐘晴沒有說話。
"我知道他是誰，"我繼續說，"我也知道他的游艇這個月停在哪里。"
"沈魚，"鐘晴的聲音變得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