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你怎么到腎內(nèi)科來了？"王曉燕一邊準(zhǔn)備針管一邊問。
"我老公查出尿毒癥了，來配型的。"蘇晚擼起袖子伸出胳膊。
王曉燕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抬頭看了蘇晚一眼，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么，最后還是低下頭，把**進靜脈。
"結(jié)果什么時候出來？"蘇晚問。
"加急的話，明天上午。"王曉燕說，頭一直沒抬，聲音忽然小了幾分，"蘇晚，你照顧好自己。"
語氣不對。蘇晚看了她一眼，想問，但實在太累了，腦子像灌了水泥，轉(zhuǎn)不動了。
她拔了針按住棉簽，走出化驗室。路過護士站的時候，值班護士正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蘇晚聽了兩秒，只抓住幾個字——"沈主任"，"檢查結(jié)果"。
沈知妍。外科副主任。陸承宇的直屬上級。
她放慢腳步，想多聽一句，但值班護士發(fā)現(xiàn)了她的目光，立刻捂住話筒朝她笑了笑："蘇老師，有事找我嗎？"
"沒有。路過。"蘇晚說。
她走回607病房。錢桂芳還在抹眼淚，陸承宇似乎睡著了，呼吸慢了些。蘇晚坐在病房角落的沙發(fā)上，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
她說不清楚自己在怕什么。
只是覺得有什么東西不對。
第二天上午十點半，化驗科的電話打到急診護士站。
蘇晚正在給一個被電鋸割傷手指的木工包扎。護士長沖她喊了一聲："蘇晚，化驗科找你，說你的匹配結(jié)果出來了。"
蘇晚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秒。木工疼得倒抽涼氣："護士你倒是繼續(xù)包啊！"
"好，你別動。"她三下兩下打好繃帶，摘了手套，從護士站電話上接了內(nèi)線。
"蘇老師，你和陸醫(yī)生的配型結(jié)果出來了。"化驗員的聲音很平靜，"六個抗原位點吻合了四個，匹配度很高。可以進一步做交叉配型了。"
蘇晚握著話筒，手心出了汗。
"好，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在護士站里愣了幾秒。旁邊的閨蜜姜檸正在電腦前錄醫(yī)囑，歪頭看了她一眼。
"配上了？"
蘇晚點頭。
姜檸放下鼠標(biāo)，轉(zhuǎn)過椅子正對著她："你打算怎么辦？真捐？"
"他是我老公。"蘇晚說。
"你少拿這話糊弄我。"姜檸壓低聲音，"蘇晚，割一個腎下來，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嗎？你以后只剩一個腎，一輩子不能高強度工作。你這急診科的班，一上就是十幾個小時，到時候怎么扛？"
"先別想那么遠。"
"我就是要想那么遠。"姜檸向前探身，"我問你，陸承宇值不值得你用半條命去換？你跟我說實話。"
蘇晚沒回答。
姜檸盯著她看了三秒，像要從她臉上讀出點什么來。蘇晚避開她的目光，拿起護理記錄本開始填。
"行，你不想說就算了。"姜檸站起身，"但我把丑話說在前面。這事你要做，最起碼得去別的醫(yī)院再***全面評估。就在咱們醫(yī)院查、咱們醫(yī)院做手術(shù)，你不覺得別扭嗎？"
蘇晚的筆頓了一下。
"你想多了。"
姜檸沒再說。她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之前，回頭看了蘇晚一眼，表情不太好看。
中午十二點，蘇晚提著飯盒上六樓。
607病房比昨晚熱鬧多了。錢桂芳坐在床頭，正興高采烈地打電話。陸承宇的妹妹陸敏也來了，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站在窗邊削蘋果。
蘇晚推門進去，錢桂芳立刻捂住手機："配上了？"
"配了四個點位。醫(yī)生說可以做進一步交叉配型。"
錢桂芳一下子站起來，臉上的悲傷像被一只手抹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興奮。她對著手機那頭說："配上了！我就說蘇晚這個媳婦靠得住！四個點位！"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錢桂芳連聲應(yīng)著："對對對，我這就跟鐘主任說。"
蘇晚把飯盒放在床頭柜上，走到病床邊。陸承宇比昨晚精神好了一點，靠在床頭，臉色還是蠟黃。
"飯給你帶了。"蘇晚說，"有粥，有你愛吃的蒸南瓜。"
"辛苦你了。"陸承宇看著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力道比昨晚大了一些，"配型的事，你要是不愿意，咱們可以再想想別的辦法。"
"別說這些了。"蘇晚把勺子遞給他，"先吃飯。"
陸敏從窗邊走過來，把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