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秒語音的背叛
辦完出院手續那天，我給江越發了條語音。
離婚吧。
一秒后，他回了個好。
何瑜坐在我對面，手里的保溫杯砸在了桌上。
"你們結婚都三年了，離婚就一個字的事？怎么我跟前男友分手，來來回回能扯半年？"
我咽了口消炎藥，苦味從嗓子根一直漫到胃里。
"因為他根本沒聽我的語音。"
我把手機遞給何瑜，聊天框里那一片片綠色的未讀語音映在她臉上。
我和江越從來都只有我在傾訴和表達，而他只回個好，已經算是格外熱情了。
其實本來也沒什么，我都習慣了。
但十天前，我在他手機里看到了一條聽完的六十秒語音。
發語音的人叫宋念念，他科室新來的實習生。
那一刻，我腹部二十厘米的手術刀口還在滲著血水，心口的傷卻比它疼了一百倍。
看見江越手機里那條聽完的六十秒語音時，他正躺在值班室的行軍床上打呼。
手機屏幕的藍光打在我臉上。
我下意識打開了我和他的聊天框，一連串帶著紅色未讀標記的語音，像針一樣扎進眼睛。
眼淚就這樣落了下來。
江越嫌麻煩，不喜歡回消息，不喜歡聽語音，我知道。
這些年，我也已經學會自己消化了。
但那條聽完的六十秒語音，還是在我心口劃了一道口子。
宋念念，他帶的實習生。
說是帶教關系，兩個人每天的聊天記錄比我和他三年加起來都多。
討論病例，夾雜著日常，偶爾還有幾個可愛的表情包。
他什么時候給我發過表情包？
"老婆。"
或許是我的動靜太大，江越迷迷糊糊翻了個身。
他的手臂一撈，把我按進了懷里。
值班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但他身上還帶著手術服洗過之后殘留的皂香。
眼淚落得更兇了。
明明也是愛的，明明也會在睡著的時候下意識拉住我。
那一刻，我想把他叫醒，質問他，大鬧一場。
可我真的累了。
我和江越貼得那么近，卻覺得他離我好遠。
值班室的行軍床太窄了，但我們之間的距離比整條走廊都長。
一整夜我側躺著，任憑眼淚無聲地淌進枕頭。
2 他的時間永遠沒空
第二天我就開始聯系中介，花了大半個月找了一套離醫院不遠的一居室。
這期間，江越半點沒察覺。
就連我接搬家公司電話的時候，他正埋頭寫病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和何瑜吃完飯分開后，我回到了我和江越的家。
這套房子是我爸媽出的首付，寫了我倆的名字，算是婚房。
其實我不用回來。
畢竟這個家里，已經沒幾樣我的東西了。
但我想看看，一個心外科的主任醫師，號稱觀察力和手感全科最好的男人，什么時候才能發現他老婆搬家了。
剛坐下，門開了。
"今天怎么沒去加班？"
江越彎腰換鞋，語氣和平常沒有一絲分別。
果然，他沒聽那條語音。
像個自動回復程序一樣，蹦了個好字就完事。
我張了張嘴，滿嘴的藥味和苦澀攪在一起。
"今天沒做飯？"
江越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餐桌，隨口問了一句。
沒有特殊情況的話，我每天都會提前回來做好飯菜等他。
我沒說話。
江越放下手術包，轉身進了衛生間。
隔著那扇門，我聽見了打字聲。
還有一小段沒壓住的語音漏了出來，聲音甜得發膩。
不用猜，是宋念念。
其實我為這件事鬧過。
江越覺得我無理取鬧。
"我跟你天天在一個醫院上班，有什么事當面說不行嗎？有急事打電話，不急的事回家說。"
"念念不一樣，她一個外地來的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我當帶教老師的多關心兩句很正常吧。"
這套邏輯太圓了。
圓得我一句話都接不上。
我按了按太陽穴，走進了臥室。
等我再出來的時候，江越已經點了外賣在吃了。
一份。沒有我的。
我站在餐桌邊，聲音有點發抖。
"為什么只點了一份？"
"你不是在控制體重嗎？"
"上次你自己說的，晚上少吃點。"
他說這話的時候，筷子都沒停。
只要他抬頭看我一眼，就能看見我的眼睛是紅的。
但他沒有。
"江越，我們聊聊吧。"
我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