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家里了。我拿著去營業(yè)廳查的。"
媽說得理直氣壯。
我皺了下眉。弟弟最煩人動他東西。
"媽，你先消停。我去看看，搞清楚再說。"
媽立刻攥住我胳膊："你必須把他拽回來！他要是真跟什么來路不明的女人混在一起，你告訴他，這個家他不認(rèn)也得認(rèn)！"
我沒應(yīng)，只說先去看看。
第二天我去醫(yī)院看爸。
爸去年做了心臟搭橋，整個人安靜了很多。聽我說要進(jìn)山，他把手里的蘋果放下，半天才開口。
"見著人，別先吵。"
"你不急？"
爸笑了一下。
"急。可急也沒用。他從小看著聽話，骨頭其實比誰都硬。真能讓他一頭扎進(jìn)去五年不回頭的事，絕不光是為了一個女人。"
我也這么猜。
但到底為了什么，只有見到人才知道。

我請了三天假，照著弟弟寄藥材包裹時留的地址，一路往南開。
前半程走高速還行，下了高速進(jìn)縣道，路一下窄了一半。再往山里走，連水泥路都沒了，全是土路加碎石。彎道一個接一個，旁邊就是山溝。
路上碰見趕驢的老頭、背竹簍的婦女，還有攔在路中間不肯讓的山羊。
我本來憋著一肚子火，顛到后面，火也被顛散了。
傍晚到了鎮(zhèn)上，找人一問，弟弟待的那個村子還得翻一座山。
天快黑的時候，我終于看見了那個村子。
很小。幾十戶人家沿著山坡散開，房子有磚的也有土坯的，間距很大，中間連著窄窄的石板路。
村口有個小學(xué)，一排平房，操場只有半個籃球場大，旗桿上的**褪了色，風(fēng)一吹嘩啦響。
旁邊挨著一間更小的房子，門口掛了塊木牌，寫著"青嶺村衛(wèi)生室"。
看門的老頭正蹲在門口剝花生。聽我說找陳遠(yuǎn)，他往后山一指。
"陳大夫不住衛(wèi)生室，住后坡那個院子。今天不是看診日，他這會兒應(yīng)該在家。"
我順著土路又開了十來分鐘。
車?yán)@過一道彎，那間院子出現(xiàn)在眼前的時候，我腳下踩了一腳剎車。
太破了。
三間矮房，石頭砌的墻，屋頂瓦片缺了好幾塊，用塑料布蓋著。院墻不到一人高，歪歪扭扭。墻根堆著劈好的柴，檐下掛著幾串干辣椒和兩雙小孩的布鞋。
院門就是幾根木條釘?shù)模L(fēng)一吹就晃。
我下了車，推開院門。
屋里傳來小女孩的笑聲，咯咯的，清脆得很。
門簾一掀，弟弟走出來了。
懷里抱著個小姑娘，三四歲的樣子，梳了兩個小揪揪，趴在他肩上。
五年沒見，他黑了，臉上的肉也少了，顴骨都顯出來了。但腰背挺得比以前更直。
看見我的那一瞬間，他明顯愣了一下。像是完全沒想到我會站在這兒。
"姐？"
他懷里的小姑娘也扭頭看我，眼睛圓溜溜的，不怕人。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灶房那邊響了腳步。
一個女人端著碗出來，低著頭。
"湯熱好了，先給果果……"
她話停了。
抬起臉。
我全身的血一下涌到頭頂。
那張臉。
三年前，市中心醫(yī)院，急診走廊。
凌晨兩點(diǎn)。
她額角纏著紗布，血順著臉淌下來，蹲在墻根，懷里抱著個不到兩歲的孩子，沖每個路過的人喊救命。
那天我陪爸住院，下樓買粥，碰見了她。
我?guī)退辛酥蛋嘧o(hù)士，給她倒了杯水，幫她看了十幾分鐘孩子。
后來有人告訴我，她丈夫在翻車事故里當(dāng)場走了。
那個女人。
此刻正圍著圍裙，站在我弟弟的灶房門口。
弟弟也察覺到我的反應(yīng)，往前邁了半步。
"姐，我跟你介紹……"
可我根本聽不進(jìn)去他后面的話。
因為她開口了。
"陳溪姐。"
她認(rèn)得我。

院子里一下沒了聲。
山風(fēng)刮過來，檐下的干辣椒晃了兩下。
弟弟抱著孩子站在我和那個女人中間，看看我，又看看她，嘴張了一下，沒說話。
就在這時候，我兜里的手機(jī)響了。
**電話。
我按了接聽，還沒出聲，那邊就炸了。
"到了沒有？見著人沒？那個女的長什么樣？"
我看了弟弟一眼。
他沖我微微搖頭。
我轉(zhuǎn)過身，走到院門外。
"到了。剛見著。"
"那個女人呢？什么來路？"
"媽，我才到，你讓我先問清楚。"
"有什么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