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
門鈴又響了。
周母去開的門。
進來的人我沒見過，一個穿連衣裙的女人，皮膚白，頭發卷，手腕上戴著一只綠得晃眼的鐲子。
我認得那只鐲子。
那是我**。
"阿姨好。"女人甜甜地叫了一聲。
周母立刻換了一張臉，笑得眼角擠出三道褶子。
"曼曼來了！快坐快坐，吃早飯了沒？"
蘇曼。
她坐在沙發另一頭，翹著腿，很自然地拿起茶幾上的水果叉子叉了一塊哈密瓜。
"阿姨，澤宇說今天在公司，讓我來陪陪您。"
周母拍著她的手笑："你說你這孩子，多懂事。"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
"知意，倒杯咖啡給曼曼。"
我站起來去廚房。
手摸到咖啡杯的時候，聽見客廳里周母在說話。
"曼曼是澤宇的老同學，人家家里做生意的，見過大世面。不像有些人，成天窩在家里當什么全職**，連杯咖啡都沖不利索。"
蘇曼笑了一聲："阿姨你別這么說嫂子，嫂子挺好的。"
嫂子。
她叫我嫂子。
我把咖啡端出來放在蘇曼面前。
她雙手接過去，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手。
她的指甲是櫻粉色的，涂得很精致。
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在燈光下泛著水潤的光。
那是我媽戴了二十年的東西。
我媽走的那天還戴著，是我親手從她手腕上取下來的。
"嫂子，這杯子好漂亮，哪里買的？"
我說是超市買的。
她點點頭，低頭喝了一口。
周母在旁邊絮叨："曼曼你要是愿意，以后常來家里坐，阿姨給你做排骨。澤宇老說你一個人在外面吃不好。"
蘇曼溫柔地笑："阿姨，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在我家的沙發上坐了兩個小時。
吃了我切的水果，喝了我沖的咖啡，用了我的洗手間。
走的時候周母送到門口，拉著她的手說路上小心。
門關上了。
周母轉過頭看我，笑容收起來。
"看看人家曼曼，再看看你。難怪澤宇在外面不愿意回家。"
她拿起茶幾上的包，走了。
客廳里還留著蘇曼用過的咖啡杯。
杯壁上沾著一圈口紅印。
顏色是正紅，很鮮艷。
我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沒有存過名字的號碼。
我接了。
"林小姐，這邊有幾份文件需要您過目。"
對方的聲音不高，很客氣。
"現在不方便。"
"那您什么時候方便？這邊不著急，等您的安排。"
"我會聯系你。"
我掛了電話。
把來電記錄**。
洗了兩只杯子。
蘇曼那只杯壁上的口紅印不太好洗，我多搓了兩遍。
周一晚上，周澤宇拎了一束花回來。
百合和玫瑰混在一起，用牛皮紙包著。
"老婆，這周工作忙沒怎么顧**，給你賠個不是。"
他把花插在客廳的花瓶里，轉過身看著我。
"那份文件你想好了沒有？"
才三天，花都沒來得及開就催了。
"我有個問題。"
"你說。"
"三百八十萬的擔保，為什么不找銀行？"
他坐下來，拿起遙控器把電視打開，聲音調小。
"跟你說了嘛，銀行審批太慢，走正規渠道要兩三個月。公司等不起。"
"你公司注冊資本才五十萬，什么項目需要三百八十萬的周轉？"
他換了個臺，沒有看我。
"你不懂生意的事，總之是一個大單子，做成了全家吃三年。"
"蘇曼是誰？"
遙控器從他手里滑出去，掉在沙發縫里。
他彎腰去撿，在沙發縫里摸了一陣才找到。
直起身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正常。
"哪個蘇曼？"
"上周六來家里的，我媽說是你老同學。"
"哦，她啊。大學同學，我媽那天叫來的，我也不知道她怎么認識的。"
他的手在遙控器上按個不停，頻道從三十七換到了五十二。
"你的擔保合同上的債權方地址，和她的會所會員卡是同一條街。"
他按遙控器的手停住了。
"你翻我口袋了？"
"洗衣服的時候掉出來的。"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雙手撐在我椅子兩邊的扶手上，低下頭看著我。
"林知意，我跟你說實話。蘇曼是我一個普通朋友。她手頭有個項目找我幫忙，我只是中間介紹人。那份擔保是走個形式，錢根本不會經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