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封降薪通知，準時出現在我的工作郵箱。
發件人，顧念卿。
空降三個月的新任總裁。
正文就一句話：“林淵總監，因技術部近期項目綜合評估未達標準，下月起薪資下調百分之三十。”
沒有附件，沒有數據，連個抄送都懶得加。
我攥著鼠標的手指發白。
三個月，連著三次。
第一次，她說集團要壓縮開支，中層以上統一降薪百分之十。我認了。
第二次，她說技術部項目進度滯后，單獨給我降百分之二十。我扛了。
這一次，又是百分之三十。
稅前五萬五的工資，被她一刀一刀剁下來，到手只剩不到兩萬。
而我的房租，一萬五。
剩五千塊，吃飯、交通、水電、日常開銷。我一個干了七年的技術總監，馬上要過得不如樓下便利店的收銀員。
我靠在椅背上，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七年。
我林淵從一個連工位都沒有的實習生，熬到技術部總監，一手搭建了公司整套核心架構。行業里獵頭的電話能把我手**爆，我全拒了。
因為我覺得，人得講情義。
現在看來，我的情義，在人家眼里連個屁都不算。
辦公室里幾個同事偷偷瞟我，眼神里寫滿了同情和看戲。
我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滿腦子都是顧念卿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五官精致得像雜志封面，下手狠得像是跟我有仇。
我站起來。
椅子腿在地面刮出一聲刺響，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掃過來。
我沒理，大步朝走廊盡頭的總裁辦公室走過去。
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狠。
“咚、咚、咚。”
敲了三下，沒等回應，我直接推門進去。
顧念卿坐在那張寬大的胡桃木桌后面，穿一身黑色收腰西裝，頭發利落地扎成低馬尾，正拿著一支筆在文件上批注。
聽到動靜，她抬頭。
那雙眼睛隔著一副細框銀邊眼鏡看過來，冷冷的，淡淡的，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
“什么事？”
我反手把門關上，走到她桌前，把手機屏幕拍在桌面上。
“顧總，這封郵件，能不能給我一個解釋？”
她掃了一眼屏幕，連表情都沒變一下。
“寫得很清楚。”
她放下筆，靠向椅背，語氣平得像在念天氣預報。
“陳——林總監，薪資調整屬于公司管理決策，如果有異議，可以向人事部提交書面申訴。”
好一個書面申訴。
我被氣笑了。
“顧總，我在這家公司干了七年，技術部是我從零搭起來的，核心架構、底層代碼，一行一行全是我寫的。你來了三個月，降我三次薪，我房租一萬五，你給我剩五千塊過日子。你覺得，這合理嗎？”
“合理不合理，不由你來判斷。”
她重新拿起筆，視線落回文件上，像是在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公司的決策不需要向任何個人解釋。”
我盯著她那張不帶一絲煙火氣的臉。
腦子里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啪地斷了。
我不裝了。
“行，顧總。”
我把手機收回來，當著她的面打開了租房APP。
“既然你覺得降我是天經地義，那我也攤牌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再降下去，我連房租都交不起了。到時候我沒地方住，就直接搬你家去。”
我等著她摔杯子，叫保安，或者直接讓我滾。
但都沒有。
顧念卿的手停住了。
筆尖懸在半空，剛才還冷若冰霜的那雙眼睛，忽然露出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表情。
慌，而且是手足無措的那種慌。
整間辦公室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的低鳴。
她放下筆，白皙的耳根肉眼可見地泛紅。
然后她開口了。
聲音小到我差點沒聽見。
“……我家有規矩。”
她頓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攥著袖口。
“沒領證……不讓留宿。”
01
我腦子里一陣嗡響。
領證？
留宿？
這是在跟我說話？
我懷疑自己氣過了頭產生了幻覺。
“顧……顧總？”
我盯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到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沒有。
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