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獎金名單是……是各個部門經理提交，我們……我們只是負責發放?！?br>“哪個部門的？”
“市……市場部?！必攧湛偙O的聲音都在抖。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一個地方。
角落里。
王志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慌忙站起來。
“董事長，是我。蘇沁她……”
“你閉嘴。”
趙德海打斷他，目光轉向我。
“你，過來?！?br>我轉過身。
第一次，正視這位公司的最高權力者。
我看到他眼里的怒火。
不是對我，而是為我。
我拎著包，一步一步，朝主桌走去。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噠。
噠。
噠。
每一步，都像踩在王志強的心上。
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后徹底變青。
我走到主桌前，停下。
“董事長?！?br>我開口，聲音平靜。
沒有委屈，沒有憤怒。
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趙德?？粗?，眼神復雜。
“八塊五？”
“是。”
“你今年，為公司做了什么？”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
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02
“董事長問你話呢！”
王志強急了，搶著開口，聲音又尖又利。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過來，擋在我面前，臉上堆著諂媚又扭曲的笑。
“董事長，您別聽她一面之詞。蘇沁這個員工，她……”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最惡毒的詞匯。
“她工作態度極不端正，目無領導，經常遲到早退，嚴重影響部門團結。今年分配給她的任務，一件都沒完成。考慮到她畢竟是老員工，我才沒直接辭退她，給了八塊五，算是給她留了最后的體面?！?br>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
好像他才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圣人。
周圍的議論聲又起來了。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br>“我就說嘛，公司不可能這么對一個正常員工?！?br>“這女的看起來挺老實的，沒想到啊?！?br>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看著他如何顛倒黑白。
看著他如何將污水潑到我身上。
我心里沒什么起伏。
這些話，我早就料到了。
這只是開胃菜。
王志強見我沒反應，以為我怕了。
他轉過頭，對著我，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蘇沁，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做人要憑良心。我給你安排的工作，哪一件不是最輕松的？你完不成，我幫你收尾。你闖了禍，我替你擔著。部門里誰不知道，我把你當親妹妹一樣照顧？”
他提高了音量。
“可你呢？你是怎么回報我的？年會上公然頂撞董事長，給我難堪，給公司抹黑！你太讓我失望了！”
“親妹妹？”
一個清冷的女聲插了進來。
是張雅。
王志強的夫人。
她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站在王志強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王志強，我怎么不知道，你還有個在公司上班的親妹妹？”
王志強的身體瞬間僵硬。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老……老婆，你怎么過來了？這里沒你的事，你快回去坐著?！?br>他想去拉張雅的手，被張雅一把甩開。
“沒我的事？”
張雅冷笑一聲，目光掃過不遠處的周莉。
周莉正心虛地低下頭，不敢看這邊。
張雅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和敵意。
“所以，被你當‘親妹妹’照顧的，到底是哪一個？”
氣氛，瞬間變得更加詭異。
一場職場霸凌的戲碼，眼看就要轉成家庭倫理劇。
吃瓜群眾的眼睛更亮了。
“夠了！”
趙德海一拍桌子。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哆嗦。
他指著王志強，手指都在發抖。
“王志強，我再問你一遍?！?br>“北星集團，三千萬的單子，是誰拿下的？”
北星集團。
三千萬。
這兩個詞一出口，整個大廳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單子。
這是公司今年最大的一筆業務。
拿下它，意味著公司未來三年的戰略布局都能順利展開。
公司內部早就傳遍了，是市場部經理王志強，運籌帷幄，力排萬難，親自啃下了這塊硬骨頭。
為此，公司內部通報表揚，他上臺領獎，風光無限。
王志強的大腦，顯然也當機了。
他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