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胃疼到去做胃鏡。第三套**套，哪一套不是我們一塊錢一塊錢算出來的？"
"我爸媽一分錢沒出過。"
"不但沒出，我媽還問我借過三萬，說要裝修，到現在也沒還。"
賀明軒握了握我的手。
"那就辦。"

第二天上午，劉玉蘭的電話來了。
"文茵，在忙嗎？"
"剛開完會，怎么了媽？"
"跟你商量個事。"
每次她用"商量"兩個字開頭，后面跟著的一定不是商量。
"天賜九月份要上學了，我們這片對口的那個小學太差了，我想讓他去子逸那個學校。"
"媽，子逸那個學校是要**的，而且學費一年七萬。"
"七萬怎么了？你不是有房子在出租嗎？那個租金夠了吧。"
我攥緊了手機。
"媽，那是我的租金。"
"你的不就是家里的嗎？"劉玉蘭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天賜是你弟弟，你幫他交個學費怎么了？你一年掙那么多。"
"而且你那套學區房不是空著嗎？正好給天賜落戶，學區不就解決了？"
來了。
和賀明軒預判的一模一樣。
"媽，那套房子不是空著的，我們在考慮出租。"
"出租？出租能有幾個錢？給你弟弟用正好。"劉玉蘭越說越理直氣壯，"反正你家三口人有地方住，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媽，我再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文茵，那是你親弟弟。"
我掛了電話。
手心全是汗。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給賀明軒發消息，把通話內容原原本本復述了一遍。
他只回了一句。
"今天下班你回家拿證件，明天我請一天假，咱們去辦。"
下午兩點，劉玉蘭在家族群里發了一條。
"文茵說了，天賜上學的事她來安排，學區房也給弟弟用，文茵這個當姐姐的還是靠得住的。"
我盯著那條消息，指甲掐進了手機殼的邊緣。
我什么時候答應了？
群里又是一片夸贊。
趙美鳳說："文茵有良心。"
蘇敏說："就該這樣，一家人嘛。"
何麗說："文茵大氣。"
我退出了群聊。

晚上回父母家拿換季的衣服，這是早就定好的。
蘇天賜不在，被鄰居家帶著出去玩了。
劉玉蘭在廚房做飯，蘇建華在書房。
我去書房拿掛在柜子里的一件風衣。
拉開柜門的時候，一個筆記本從上層滑下來，掉在地上，翻開了。
我彎腰去撿。
翻開的那頁上，是蘇建華的字。
他的字我認識，那種工程師特有的方塊字。
上面寫了四行。
"婚房，70平，城西，估價130萬。"
"投資一號，小兩室，城北，估價185萬。"
"投資二號，商鋪，新城區，估價220萬。"
"學區房，城東，估價310萬。"
后面還有一行，用紅筆畫了重點。
"合計約845萬。"
我拿著那個本子，站在原地。
845萬。
他把我名下四套房產的市價全部摸清了，精確到十萬。
什么時候查的？怎么查的？找誰查的？
我不知道。
但這個本子上的紅色數字，比劉玉蘭所有暗示加在一起都讓我清醒。
我把筆記本放回原處，拿了風衣。
走出書房的時候正好碰見蘇建華從衛生間出來。
"文茵來了？吃飯不？"
"不了爸，拿件衣服就走，明軒在樓下等我。"
"行，那走吧。路上慢點。"
他笑了笑。
那個笑容我看了三十五年。
今天突然覺得，陌生得很。
上了車，我把剛才看到的跟賀明軒說了。
他把車停在路邊，發動機沒熄。
"845萬？"
"紅筆圈的。"
"所以不是**一個人的主意。"
"**也在算。"
車里安靜了很久。
賀明軒重新掛上擋。
"明天不用請假了，后天就去。材料今晚全部準備好。"
"后天來不及，陳昊說公證處周末不上班。"
"那就周一。"
"明軒。"
"嗯？"
"我不想等到周一。"
他看了我一眼。
"那就明天。能做多少做多少，公證的部分周一補。"
我點頭。
回到家，賀子逸已經睡了。
我把臥室門關上，從柜子底層翻出一個鐵盒。
四本暗紅色的房產證，碼得整整齊齊。
我一本一本拿出來，放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