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扣："醫(yī)生不是還沒來嘛，我也不太清楚。"
"你在騙我。"
"沒有沒有，蘇念姐你別多想。"他往后退了一步，"我先走了，沈哥說讓你安心養(yǎng)著，什么都別想。"
他出去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走廊里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病房太安靜，我聽得一清二楚。
"沈哥，我來過了。五十萬那張卡放下了。她問腿的事了，我沒說。對，她臉上還纏著紗布，應該還不知道。您放心，這邊我盯著。"
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我低頭看著那張***，上面什么字都沒有，光禿禿的。
五十萬。
我的右腿和半張臉，值五十萬。
醫(yī)生來得比我預想的早。
第二天早上查房，他站在床尾翻病歷，旁邊跟著兩個年輕的實習生，表情都很小心。
"蘇念，爆破碎片造成了你右小腿粉碎性骨折，神經和血管損傷嚴重。我們已經做了最大努力，但膝蓋以下的部分保不住了。"
我聽見了每一個字，但腦子好像隔著一層棉花。
"臉呢？"
醫(yī)生翻了一頁病歷："面部左側大面積燒傷，目前植皮手術做了第一期，后續(xù)還需要至少三到四次修復。能恢復到什么程度，現在不好說。"
我沒說話。
"你家屬呢？這些情況需要和家屬溝通一下后續(xù)治療方案。"
"沒有家屬。"
醫(yī)生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我重復了一遍："沒有家屬。"
他像是想說什么，最后把病歷合上了，帶著實習生出了門。
下午，柳盈來了。
她是我在武行的搭檔，比我大一歲，脾氣火爆，罵人的話像連珠炮。
她一進門就紅了眼，但硬憋著沒哭，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把帶來的粥放在桌上。
"你別說話，先喝粥。"
"你哭什么。"
"我沒哭！"她用力揉了一把眼睛，"誰哭了！沙子迷眼！"
她盯著我臉上的紗布看了幾秒，手突然攥住床單。
"那幫孫子。"她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我今天去片場了，你知道他們在干什么嗎？"
"干什么？"
"溫思語接受采訪，說那場爆破戲是她親**的。"柳盈站起來，聲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她說她為了追求真實，拒絕用替身，被火燎到了手，縫了三針。三針！她坐在化妝間里補妝的時候你在火里滾！"
"你說什么？"
"我說溫思語在接受采訪，說爆破戲是她自己拍的，所有的危險動作，都是她。記者拍了她手上那道傷口的特寫，還寫了個標題，叫拼命三娘溫思語，敬業(yè)精神令人動容。"
我的手指陷進被子里。
柳盈繼續(xù)說："沈淮之在旁邊配合得天衣無縫。記者問他，他說思語一直是我見過最敬業(yè)的演員，那場戲她堅持不用替身，我勸都勸不住。"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蘇念你聽見了嗎？"柳盈彎下腰，湊到我面前，一字一字地說，"那場把你燒成這樣的戲，現在是溫思語的功勞。你的命換來的東西，成了她的榮譽。"
病房里安靜了很久。
粥涼了，我沒喝。
柳盈攥著拳頭坐在旁邊，嘴唇咬出了血印。
"你別想攔我，我要去找記者說清楚。"
"沒用。"我說。
"什么叫沒用！我有現場照片，我拍了你穿替身服的照片！"
"你手機里的照片能證明什么？他們會說你是嫉妒溫思語，故意造謠。你一個武行的替身，和當紅影帝、一線女演員打嘴仗，你覺得網上的人信誰？"
柳盈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知道我說得對。
這個行業(yè)，替身是沒有名字的。我們穿別人的衣服，戴別人的假發(fā)，摔別人的跤，流自己的血。鏡頭前的掌聲永遠屬于演員，我們連出現在花絮里的資格都沒有。
"那你就這么算了？"柳盈的聲音啞了。
我沒回答。
我翻過身，面朝墻壁。
墻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紋，從天花板一直延伸到窗臺，像一條干涸的河。
我盯著那道裂紋，想起沈淮之遞給我那份協議時的表情。
他笑著，語氣溫柔，說蘇念你信我，拍完這場戲，我讓導演給你一個露臉的角色。
他還說，我們的未來就靠這一步了。
我信了。
柳盈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
"姜叔今天在片場，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