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坐下來吃早餐。
"若晚，合作協(xié)議你簽了沒？"
我搖頭。
"還沒呢，到時現(xiàn)場簽。"
他應了一聲，目光飄忽。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
"我今天要出趟門，見個老同學，明天上午趕回來，不耽誤發(fā)布會。"
他抬頭，眼底閃過一道光。
"那你注意安全。"
他沒問我見誰，談什么。
因為他不關心。
他關心的東西，還在那個打不開的保險柜里。
吃完早餐，我提了包準備出門。
"等一下。"
他叫住我。
"我想起來，我有份體檢報告好像順手放進保險柜了，密碼是什么來著？"
我笑了一下。
"你真是粗心，密碼是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個日子。"
他拍了拍額頭。
"我這腦子……"
他笑著送我出門。
我的車剛拐出小區(qū)，他就折回了臥室。
監(jiān)控里，他蹲在保險柜前輸入密碼。
柜門彈開。
合作協(xié)議擺在最上面。
他拿起來翻了翻。
果然，捐贈方和合作方那兩欄都空著。
他拿出筆，趴在桌上，一筆一畫模仿我的簽名。
反復對照了三遍，才擱下筆，長長吐了一口氣。
"知意，搞定了。"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笑。
"太好了，亦川，謝謝你。"
他靠在椅背上，笑得像個被老師表揚了的小孩。
"小事一樁。"
我盯著手機屏幕，退出了監(jiān)控。
他動手的時候，沒有一秒猶豫。
也許這才是真正的他。
我花了五年才看清楚。
一個小時后，顧薇的朋友圈更新了。
照片里，她和姜亦川坐在一家高端餐廳的包間。
她挨著他坐，桌上放著一個文件袋。
配文："有些人值得你等，也值得他全力以赴。"
我把手機翻扣在桌上。
不重要了。
今天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完成我爸的心愿。
也完成那些排著隊等藥的人的心愿。
出租車窗外的城市飛速后退。
我去的地方，不是什么老同學那里。
是**藥品監(jiān)管中心。
趙主任親自在門口等我。
"沈小姐，資料我們都核實過了，配方完全符合綠色通道的標準。"
我把隨身攜帶的密碼箱打開，里面是配方的**原始數(shù)據(jù)。
"趙主任，請您務必確保這個配方用于國內平價生產(chǎn)。這是我爸用命帶回來的。"
他鄭重接過資料。
"請放心，我們會全力推進。"
簽完字，我站在監(jiān)管中心門口，看著頭頂?shù)乃{天。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沈博士，聽說您父親的配方準備投產(chǎn)了，恭喜。如果需要任何幫助，陸衍舟隨時恭候。"
沈博士。
這個稱呼，姜亦川從來不知道。
沈氏藥業(yè)的人也不知道。
我存了那條短信，沒有回復。
還不是時候。
我回到家，是晚上九點。
姜亦川坐在客廳沙發(fā)上，表情輕松。
茶幾上擺著兩杯紅酒。
"回來了？我熱了湯給你。"
"謝謝。"
他遞過酒杯，碰了一下我的。
"明天發(fā)布會，一切都準備好了，你就放心吧。"
他笑著說這話的時候，保險柜里那份偽造了我簽名的協(xié)議，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里面。
我喝了一口酒。
"好，辛苦你了。"
他滿意地靠回沙發(fā)，拿起手機刷了一會兒。
我側頭看了他一眼。
想起他當年蹲在實驗室地上撿試劑盒的樣子。
那個人和眼前這個人長得一模一樣。
可我再也認不出來了。
清早六點，我的手機響了。
宋清歡的聲音壓得很低。
"若晚，你是不是還不知道一件事？"
她是我大學時的室友，現(xiàn)在在一家財經(jīng)雜志社做編輯。
"什么事？"
"我前兩天在做一個藥企行業(yè)專題，查到一筆異常資金流向。"
她頓了頓。
"沈氏藥業(yè)在過去四個月，分三次向一家海外公司轉賬，合計一千二百萬。"
我握著手機的手停住了。
"那家海外公司叫什么？"
"注冊名叫盛恩醫(yī)藥科技，注冊地在新加坡。"
宋清歡壓低了聲音。
"若晚，那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是顧薇。"
一千二百萬。
從沈氏藥業(yè)的賬上，流進了顧薇的口袋。
"你確定嗎？"
"工商注冊信息****。我拍了截圖，回頭發(f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