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鞋子到圍巾，買了整整十二個袋子。林晚說夠了，蘇曼說不夠，又拐進一家珠寶店，挑了一條細細的鉆石項鏈，親手戴在她脖子上。
“你小時候我就想給你買這個。”蘇曼看著鏡子里的林晚，眼睛亮亮的，“那時候我想，等我的女孩長大了，我要給她全世界最好的東西?！?br>林晚摸著脖子上的項鏈，鉆石涼涼的，貼著她的鎖骨。
“你以前沒見過我，怎么會想這些？”
蘇曼的笑容頓了一瞬，快得幾乎看不見。然后她挽起林晚的胳膊：“做媽**都會想?！?br>認識第五天，蘇曼把一把鑰匙放進林晚手心里。
“我在城東有一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搬過去住?！?br>那是一套三室兩廳的公寓，裝修是冷淡的北歐風，但陽臺上種滿了梔子花。林晚推開臥室的門，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相框，里面是一張蘇曼年輕時的照片，懷里抱著一個嬰兒，嬰兒裹著淡藍色的襁褓。
“這個寶寶是我？”林晚問。
蘇曼站在她身后，聲音很輕：“是你。”
林晚把相框拿起來，仔細看了看。嬰兒的臉胖乎乎的，看不出什么特征。她把相框放回去，沒有多想。
認識第十天，蘇曼幫林晚重新找了一份工作。
不是之前那個被退稿三次的廣告公司文案，而是一家文化傳媒公司的策劃主管。月薪從六千直接跳到兩萬。面試那天，蘇曼坐在旁邊的咖啡館里等了她一個小時，出來后問怎么樣，林晚說應該沒問題。三天后offer發到了郵箱。
她后來才知道，那家文化傳媒公司的老板，是蘇曼大學時代的室友。
蘇曼在替她鋪路。每一條路。
認識第一個月的某天晚上，林晚加班回來，蘇曼已經在公寓里做好了飯。四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番茄蛋花湯，還有一碗白白胖胖的米飯。林晚換了鞋坐下來，吃了一口排骨，忽然鼻子一酸。
“怎么了？”蘇曼緊張地看著她。
“沒什么。”林晚低下頭，使勁扒飯，“就是……好久沒吃過家里做的飯了?！?br>蘇曼沒有說話。她只是又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林晚碗里，然后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那天晚上，林晚洗完澡出來，蘇曼已經走了。茶幾上留了一張紙條：“冰箱里有水果，明天早上別空著肚子出門。媽媽留。”
林晚拿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她把這些年所有被退回來的記憶翻出來，和這一個月疊在一起，怎么疊都對不上。這不像是拋棄了她二十五年的人會做的事——這太周到了，周到到不像真的。
太像一場精心設計的補償。
可是誰會花二十五年去設計一場補償呢？
她沒想通。她把紙條夾進一本很久沒翻的書里，關了燈。
黑暗中，她聽到自己的手機在枕邊震了一下。
是蘇曼發來的消息：“晚安，寶貝?！?br>林晚打了兩個字“晚安”，想了想，又刪掉了。她換成了：“媽，你也早點睡。”
發送。
她不知道的是，蘇曼看到那條消息的時候，正坐在自己家的客廳里，燈全關了，只有手機屏幕的光照著她的臉。她哭了很久，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把那條消息截了圖，存進一個加密相冊。
那個相冊里只有一張照片。
一張嬰兒的照片。裹著淡藍色的襁褓。
但不是同一個嬰兒。
蘇曼給的愛太滿了。滿到林晚開始覺得喘不過氣。
認識第三個月，林晚在公司的團建活動上認識了一個叫陸銘的男生。做技術的，話不多，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加微信的時候手抖了一下，把“林晚”打成了“林碗”。林晚笑了，這是她三個月來第一次不是因為蘇曼而笑。
第二天早上，蘇曼的消息準時到了：“今天中午一起吃飯？我煲了湯?！?br>林晚說好。她本來想說昨晚認識了一個有趣的人，但不知道為什么，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中午，蘇曼開車來公司接她。飯吃到一半，蘇曼忽然放下筷子，看著她，表情很平靜，但眼睛里有一種林晚沒見過的東西。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林晚愣了一下：“公司團建啊，我跟你說了。”
“我知道?！碧K曼拿起湯勺，舀了一碗湯放在林晚面前，“跟誰去的？”
“同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