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流滿面的臉，手指慢慢收緊，保溫杯被她攥出了響聲。
四百七十萬人在看他哭。
沒有一個人問過她。
蘇柚回到家，打開手機，韓子墨的直播還在進行。
彈幕鋪天蓋地。
"天哪，子墨哥居然被家暴了。"
"蘇柚那個女的看著就不是好人，笑起來好兇。"
"男生被家暴也要勇敢站出來，子墨哥你好勇敢。"
韓子墨坐在鏡頭前，穿著一件白色毛衣，眼眶紅紅的，手指微微發抖。
蘇柚太了解那個抖法了。他拍戲的時候用過無數次。每次要表現委屈和隱忍，他就會讓手指抖成那個幅度，不多不少，剛好讓人心疼。
"我不想說這些的。"韓子墨的聲音很低，"但是這三年，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她在外面是搞笑的蘇柚，大家都喜歡她。可是在家里，她不是這樣的。"
"她會摔東西，會罵我，有一次還把杯子扔到我臉上。"
他說到這里，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動作行云流水，蘇柚看得胃里翻涌。
那個杯子，是她去年不小心碰掉的，砸在地上碎了。韓子墨當時在旁邊玩手機，連頭都沒抬。
現在變成了她扔他臉上。
手機響了，是秦芳打來的。
"蘇柚，韓子墨在直播。"
"我知道。"
"公司那邊已經炸鍋了。三個品牌商打電話來問情況，語氣很不好。"
"他說的都是假的。"
"我知道，但網上不管真假。你的熱搜已經掛上去了，第一名，蘇柚家暴前男友。"
蘇柚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樓下有兩個人舉著手機對著她家窗戶拍。
"秦芳，我應該怎么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先別發聲。公司明天開會討論。"
"討論什么？我被人潑臟水，還要等開會？"
"蘇柚，你冷靜點。韓子墨現在風頭正盛，你這時候出來反駁，網友只會覺得你心虛。"
蘇柚捏著手機，沒說話。
秦芳的意思她聽懂了。不是"幫你想辦法"，是"別惹事"。
掛了電話，她又看了一眼直播間。
韓子墨還在說。
"其實我一直想分手，但我不敢。她在圈子里人脈很廣，我怕她報復我。"
蘇柚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把手機扣在了桌上。
她在圈子里人脈廣？
她一個綜藝咖，接的全是二三線的拼盤演出，通告費還要被公司抽走一大半。
韓子墨倒是接了兩部大**的男三號，還是她托人幫他遞的資料。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喬姐。
"我看直播了。"喬姐的聲音帶著怒氣，"那個姓韓的，演技進步了啊，眼淚說來就來。"
"喬姐。"
"你別慌。他的直播里有好幾個地方對不上。他說你摔杯子砸他臉，那你問他哪只手摔的？左手還是右手？他說得出來嗎？"
"說不出來也沒用。網友不在乎細節。"
"那你打算怎么辦？干坐著等他編？"
蘇柚沒說話。
喬姐嘆了口氣。
"我跟你說，這種事你不能忍。你越忍，他越來勁。"
"我知道。但秦芳說讓我先別動。"
"秦芳？"喬姐冷笑了一聲，"她巴不得你涼了，她好把資源勻給方婉。"
方婉。蘇柚的"師妹"，去年公司簽的新人，長得漂亮，綜藝感不如蘇柚，但勝在年輕、聽話。
"喬姐，你別多想了。"
"我多想？你自己看看今天下午方婉發的動態。"
蘇柚打開方婉的社交主頁，最新一條是兩小時前發的。
配圖是一碗雞湯，配文寫著："有些真相，時間會給出答案。站在光里的人，不怕影子。"
評論區第一條：方婉是不是在說蘇柚的事？
方婉回復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蘇柚把手機放下了。
她走到廚房倒了杯水，發現水壺是空的。
以前小安在的時候，水壺永遠是滿的。
她想起小安臨走時說的那句話。
底座，擰開，看看。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保溫杯。
丑貓圖案笑嘻嘻地對著她。
她拿起保溫杯，翻過來看了看底座。底座邊緣有一圈很細的縫隙，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手機又響了。
三個品牌方的解約通知，一條接一條彈進來。
她放下了保溫杯。
現在沒空管一個杯子底座里裝著什么東西。
她得先活過今晚。
第二天早上，蘇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