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那個符文已經認出了我。
哪怕我重生了，哪怕我換了一個身體，它依然認得我身上的印記。
門外傳來雞叫聲，天快亮了。
我聽見院子里有動靜，是顧衍舟在洗漱，水龍頭嘩嘩響了兩聲又關掉，然后是皮帶**上的聲音。
我換了身衣服，是那種最普通的藍布上衣，黑色褲子，布鞋。出門的時候，顧衍舟已經站在院子里了，正在跟一個穿軍裝的年輕人說話。那人看見我，點了點頭：“嫂子?！?br>我點了點頭，走到顧衍舟面前：“我跟你一起去。”
他皺眉。
顧衍舟皺眉的時候，眉心會有兩道深深的豎紋，像是刀刻上去的。他大概是想直接拒絕，但話沒出口，我就搶先補了一句：“你不是說要我關注駐地安全嗎？我去看看，以后也好知道哪里不能去?！?br>他沉默了兩秒，最終點了點頭。
路上坐的是那輛老式北京吉普，副駕駛坐著顧衍舟，我和那個叫小周的通訊員擠在后座。車子顛簸著開出營地，沿著土路往東邊走。初秋的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得我頭發糊了一臉。
小周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嫂子，前面那個地方……您還是別看比較好。”
我沒說話。
我當然知道。
廢棄磚窯，八十年代末的常見兇案現場。前世的第一具**，是個二十三歲的紡織女工，名字叫趙小曼。被發現時，她靠在墻邊，身上只有一處傷口——脖頸右側的動脈被整齊切開，沒有掙扎痕跡，像是被人放干了血。
而她的左手指尖，沾滿了自己的血。
她在死前，用自己的血，畫下了那個符號。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自愿的。
但我知道，那個符號，被人激活了。
吉普車在一片荒草前停下。
前面拉起了警戒線，幾個穿警服的人影在磚窯入口處走動。一個身材高壯的男人走上前來，跟顧衍舟握了手，聲音洪亮：“顧團長，怎么還把嫂子帶來了？”
“沒事，她跟著看看?！鳖櫻苤壅Z氣平淡，但目光很快掃過我一眼，像是沒想到我會真的跟過來。
那個男人轉過身，自我介紹：“刑偵支隊，宋岳。”
我認出他了。
前世，宋岳是第一個懷疑我的人。不是懷疑我**，而是懷疑我知道得太多——一個采石場家屬區出來的普通軍嫂，怎么會認得古代符號的演變規律？
但這一世，我需要他。
我需要他相信我。
我故作緊張地抓緊了袖口，小聲說：“宋隊長好?！?br>宋岳擺擺手，示意我們跟他進去。
磚窯里很暗，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鐵銹味。手電筒的光束打在墻上，我看見趙小曼的**已經被白布蓋住了，只露出一只手。
那根手指，朝著墻壁的方向。
我順著那個方向看去。
墻角的陰影里，有一個暗紅色的符號。
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緊了。
我的呼吸一窒，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符號。
就是那個符號。
它比我記憶中要小一些，顏色更深，像是用足夠濃的血一筆畫成的。線條看起來雜亂無章，但在我的眼里，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外圈是七芒星，代表七星陣法。
內圈是一個倒置的三角符號，代表獻祭。
最中央的那個點，代表鑰匙。
我的鑰匙。
我盯著那個符號，腦子里剎那間涌現出無數畫面：實驗室里冰冷的燈光，周祁川溫和的笑容，畫架上的符紙，滴在紙面上的血跡……它們像走馬燈一樣瘋狂旋轉，最后定格在那個夜晚——
我被綁在實驗臺上，周祁川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拿著一把細長的手術刀。
“小蘇，你知道這個符文為什么一直激活不了嗎？”
我的嘴被膠帶封著，說不出話。
他笑了笑：“因為缺少一把合適的鑰匙?！?br>他走過來，刀尖抵在我的胸口。
“你的靈魂頻率，是我測過的人里最接近的?！?br>我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下一秒，刀尖刺入——
我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蹲在了地上。
指尖沾著趙小曼的血。
那些血還是溫的，帶著一種奇怪的微熱，從我指尖傳遞上來，直達腦海。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沾滿血跡的食指，然后——我看著它在地磚上畫出了一條弧線。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