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次評優失敗，我看著退回來的特級優秀教師申報表上一行字。
資歷不足，此次評優申請退回。
這三年我每次被退回的評優申請原因各不相同。
可明明是連續帶了三年重點班第一，我怎么會因為資歷不足被駁回評優。
我捏著退回的申報表去找周浩辯解。
他只是平靜地開口，“李雪她想要重點班班主任這個位置，你知道的，她剛從國外回來。”
“小姑娘要強，想在簡歷上有個亮眼的任教經歷，我答應她了。”
那個李雪只是剛進明德私立的實習老師，入職還不到三個月，連完整的一節公開課都沒上過，居然就因為她一句想要，為了讓履歷好看這么一個荒謬的理由，輕松奪了我的班。
而我三年的努力就像一個笑話。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裝了，直接讓校董會來查好了。
我看著周浩，“那我呢？”
“我這三年為了這個班付出了多少？你就這么輕飄飄把班級給了剛來的李雪？你對我公平嗎？”
周浩見我聲音抬高，也沉下臉。
“你是學校老人了，跟一個新人計較，林清，你就這么一點度量？”
“再說了，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是教務主任，如果我讓你繼續帶重點班，難免別人說我徇私。你就不能為我想想？”
“以后重點班和評優，你就不要再申請了，我不會批。”
我看著他，半晌沒說出話。
難道就因為他是我的男友，為了避嫌，就要漠視我的付出。
連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都要抹殺。
我把申報表放在他桌上，“周浩，你不覺得自己可笑嗎？你說怕別人覺得你徇私，所以故意壓我。那李雪呢？”
“她不過是剛來三個月的新老師，連本校教材都沒摸熟，你直接讓她接重點班，就不怕別人說你和她有什么見不得人的關系，所以才這么偏著她？”
周浩拿起桌上的鋼筆，筆帽被他扣得很響。
他剛要開口，辦公室門被推開。
李雪提著一袋咖啡進來，聲音先軟了半截，“林老師，你別誤會周主任。周主任只是照顧我剛回國，怕我沒機會證明自己。”
“如果你不高興，那你罵我兩句吧。”
她說著過來抓我的袖子，手指剛碰到我，自己就往旁邊一歪，咖啡灑了半杯在白裙子上。
周浩立刻繞過辦公桌扶她。
“林清，你太過分了。重點班是我讓她帶的，你有不滿找我，不許你欺負雪雪。”
他指著我，語氣里全是厭煩。
“你如果再鬧，我們就分手。”
我看著他，“好，分手。”
我以為他至少會停一下。
他沒有。
“好，你不要后悔。”
我的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不后悔，也希望你不要后悔。”
周浩笑了一聲，“我一個教務主任，后悔什么？沒了你，多的是年輕漂亮學歷好的老師愿意跟我。”
我沒再看他，轉身回辦公室收拾教案。
還沒走到門口，周浩叫住我。
“學校規定離職要提前一個月交申請，你現在想走，沒那么容易。”
我回頭，“你什么意思？”
“從今天起，你調去后勤部，負責教學樓衛生，先掃三個月廁所。”
李雪站在他身側，低頭整理裙子上的咖啡漬，聲音甜得發膩，“林老師，你不是最會吃苦嗎？掃廁所也是為學校做貢獻呀。”
我看著周浩，“你讓我去掃廁所？”
他把那張調崗通知推到我面前。
“李雪剛接重點班，需要清凈。你留在辦公室，影響她工作。”
“林清，別讓我難做。簽字。”
我拿起筆，在通知上簽了名字。
周浩滿意了，“這才像話。”
我把筆放回去，“希望你記住，是你親手把我調過去的。”
李雪笑出聲，“林老師，都這個時候了，還放狠話呢？”
我沒理她。
走出教務處，我在走廊盡頭停下。
墻上掛著明德私立歷任校董照片，最中間那張，是我爸林正庭。
照片下方寫著一句話。
明德不是某個人的私產。
我看了兩秒，把胸前的實習教師工牌摘下來，放進口袋。
衛生間的消毒水味很重。
后勤阿姨王嬸看見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