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說她侄女小薇學了護理專業的，專門照顧這種情況的病人。我想著要不讓她來幫幫忙？"
"媽，不用了，晚寧挺好的。"趙強說。
"什么挺好的？"錢桂芳提高了聲音，"你看看你這條件，三年了有沒有一點好轉？如果她照顧得好，你怎么一點進展都沒有？"
我站在廚房里，聽得清清楚楚。
"媽，醫生說過，高位截癱恢復的可能性不大。這不是晚寧的問題。"趙強的語氣很溫和。
"我管什么醫生不醫生的。反正我覺得需要一個專業的人。"錢桂芳扭頭沖我喊，"陸晚寧，你過來。"
我擦了擦手，走過去。
"你覺得呢？讓小薇來幫忙，你輕松一點，不好嗎？"
"媽，如果您覺得合適，我沒意見。"
錢桂芳滿意地點點頭，又加了一句："當初趙強是為了救你才變成這樣的。你要記住，你欠他的。你欠這個家的。別覺得自己在這里照顧他是什么功勞，這是你應該做的。"
趙剛在旁邊抬了一下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繼續刷手機。
我沒接話。
趙強突然說了一句："媽，保險的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辦著呢，材料我都遞上去了，就是審核慢。"
就在錢桂芳說"保險"這個字的時候，我看見趙強放在被子上的右手食指微微彎了一下。
一個高位截癱的人，手指不應該有這樣的精細動作。
我捏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什么都沒說。
下午，我出了一趟門。
趙強以為我是去超市買菜。我確實去了超市，但只花了十分鐘。剩下的時間，我去了一個地方。
遠洋錦程貿易公司。
三年前，我在這家公司做到了業務總監，手底下管著一個二十多人的團隊。辭職的時候，公司保留了我的顧問身份，每個月象征性地發一筆顧問費。
實際上，過去三年我再也沒參與過公司的任何事。
今天去，是因為之前牽頭做的一個東南亞供應鏈項目終于簽約落地了。我的前同事孫蕊給我發消息說，讓我去拿一份文件。
我到的時候，孫蕊已經在前臺等我了。
"寧姐，簽約的事你聽說了吧？"
"聽說了，恭喜你們。"
孫蕊把文件袋遞給我，猶豫了一下，然后壓低聲音說："寧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說。"
"簽約儀式上，程總在發言的時候提到了這個項目的推動人。他沒提你的名字。"
"提了誰？"
"趙氏建材的趙總。就是你婆家那個公司。程總說這個項目能談成，全靠趙總的人脈和資源。"
趙氏建材是趙強父親留下來的公司，現在由趙剛掛名在管，實際上就是個空殼。
這個項目的所有前期調研、供應商篩選、合同框架，都是我在懷孕前一年完成的。
"還有，簽約儀式的照片發在了公司公眾號上。趙剛代表趙氏建材出席，拍了照。你的名字沒有出現在任何地方。"
我接過文件袋，點了一下頭。
"謝謝你告訴我，蕊蕊。"
"寧姐，你不生氣嗎？"
"我先走了。"
我開車回家的路上，把文件袋放在副駕駛座上，盯著前方的紅燈。
一個我花了大半年心血做的項目，在簽約儀式上變成了趙家的功勞。
而趙強躺在家里，用一雙據說再也不能動的腿，每天凌晨在我的家里來回走動。
紅燈變綠，我踩下油門。
回到家，我沒有提這件事。
晚上，我照常給趙強喂飯，擦身，把他安頓到床上。
他看著我忙前忙后，溫聲說了一句："晚寧，你今天是不是出去了？怎么感覺累了。"
"去超市買了點東西。"
"辛苦了。早點休息。"
我關了燈，躺在隔壁房間的床上，打開手機，登錄智能音箱的云端**。
今晚的錄音還沒有開始。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下面，閉上眼睛。
凌晨兩點十一分，手機震動了一下。新錄音提醒。
我沒有動。我只是睜開眼睛，在黑暗中聽著隔壁臥室傳來的輕微的響動。
被子掀開的聲音。腳掌落地的聲音。然后是沉穩的腳步，一步，兩步，三步，走遠了。
三天后，錢桂芳帶著白薇來了。
白薇看起來二十五六歲，圓臉，長頭發扎成馬尾，穿一件淺粉色的護士服，胸口別著一支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