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他當年進公司的時候，面試是我簽的字。"
電話那頭掛了。
我站在原地。
他說面試是他簽的字。
簽面試的人，至少是部門總監以上。
宋學成做了十二年副總。
那鄭維聲以前的級別，比副總還高。
我回到工位，打開公司內網。
搜索欄輸入"鄭維聲"。
零條結果。
又搜了姓氏"鄭"。
出來一串名字，沒有一個叫鄭維聲。
退休員工的資料查不到。
翻出兩年來的簽收單，九十七張。
每張上面只有地址、日期、和鄭維聲三個字的簽名。
沒有職務，沒有工號，沒有任何身份信息。
我給沈薇發了條消息：鄭維聲以前在集團是什么職位？
她回得很快。
"問那么多干什么？把簽收記錄整理好。"
六點下班，走到停車棚碰到孟可。
她看到我，腳步頓了一下，繞了個彎從另一邊走了。
手機又響了。
宋琳琳。
"周楠，明天復核組來，你緊不緊張？"
"有什么**張的。"
"那你為什么下午在內網上搜鄭維聲的名字？"
我攥緊手機。
"周楠，公司內網的搜索記錄是可以調出來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03
"請坐。"
復核小組組長姓付，四十出頭，說話不緊不慢。
會議室里除了三個復核組成員，還有宋琳琳和她的律師。
宋學成沒來。
我一個人坐在長桌對面。
"周楠，簡單介紹一下你和鄭維聲先生的關系。"
"公司安排，每周給他送一次材料。"
"安排人是？"
"我的主管沈薇。"
付組長翻了翻手里的文件。
"沈薇出具了一份書面說明，確認是她安排你負責材料遞送。
但這份說明里有一句話比較含糊。她說這是部門慣例，每屆新人都有送材料的任務。
我們核實了一下，近五年只有你一個人被安排做這件事。"
沈薇的書面說明里寫的是"慣例"。
實際上不是慣例。
只有我。
"我不清楚其他人的情況。主管讓我去，我就去了。"
"好。接下來，關于你和三位評審的關系。"
宋琳琳那邊的律師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我。
"這些是小區門口的監控記錄，時間跨度十四個月。
其中有七次，周楠女士到達鄭維聲住所時，評審馬東升先生的車輛停在小區內。
有三次，周楠和馬東升在小區門口同時出現。還有兩次，評審陳勤先生也在同一時段出入該小區。"
付組長把截圖看了一遍。
"周楠，你怎么解釋？"
"他們去找鄭老是他們的事，我去送材料是我的事。時間上的重疊是巧合。我和他們沒有任何私下交流。"
"你確定？"
"確定。我每次去鄭老家，主要在跟他聊天。有訪客來的時候，我會先離開。我從來不知道他們的身份，直到競聘那天才第一次知道他們的名字和職務。"
宋琳琳的律師插話。
"付組長，我方認為，即使沒有直接利益輸送證據，三名評審與被評估人在同一場所多次出現，已構成程序瑕疵。根據集團競聘管理辦法第十七條，評審人員不應與競聘人存在可能影響公正評審的社會關系。"
"我跟他們沒有社會關系。"
"你跟鄭維聲有，他們跟鄭維聲也有。這就是一條鏈。你也許不認識他們，但你們通過鄭維聲產生了關聯。"
我看著那個律師。
他說的話在邏輯上抓不出毛病。
"付組長，我有一個問題。"
"請說。"
"鄭維聲先生在集團的身份是什么？我給他送了兩年材料，簽收單上從來沒有寫過他的職務。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退休員工，他和評審之間的關系，不應該算在我頭上。"
付組長翻了翻手里的資料。
翻了好幾頁。
表情變了一下。
"這個問題，我們會另行核實。"
"為什么另行核實？他的身份，在座應該有人清楚。"
宋琳琳突然開口。
"他以前是集團的老員工，退休了。具體什么職位我沒注意過。"
她說"沒注意過"的時候聲調升了半拍。
她手下的律師能調出十四個月的監控記錄，準備了七段視頻截圖和管理辦法的具體條款，卻沒注意過鄭維聲的身份？
付組長合上文件。
"今天的談話到此結束。復核小組將在五個工作日內給出結論。期間雙方配合調查，不要在公開場合討論此事。"
宋琳琳站起來。
經過我身邊時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