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的是時間。
時間，用來想清楚一個問題。
她為什么要來？
十年前，她說后會無期。十年來，江湖上關(guān)于她的傳言越來越多——暗香組織三大**之一，代號“梔子”，顧長夜的夫人，一個讓正邪兩道都忌憚三分的名字。
鐘晚在追查暗香的這些年里，不止一次地遇到過她。每一次，她都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顧夫人，冷艷，疏離，像一朵可望不可即的梔子花。
但每一次，他總能活著離開暗香的埋伏。
一開始他以為是自己命大。
后來他漸漸明白，不是命大，是有人在暗中放水。
那個人是誰，不言而喻。
可為什么？她若是暗香的**，為什么不殺他？她若是顧長夜的妻子，為什么又要幫他？
這些問題，他想了十年，沒有答案。
現(xiàn)在，也許答案就在君山頂上。
山頂有一座亭子，無名。
亭子是石頭砌的，年月久遠，石柱上爬滿了藤蔓。亭中有一張石桌，兩只石凳。桌上刻著一局殘棋，黑白交錯，勝負未分。
亭中已有人在等。
不是蘇小棠。
那是一個男人，白衣勝雪，面容冷峻。他坐在石凳上，執(zhí)著一枚黑子，正在端詳那局殘棋。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微微一笑。
“鐘少俠，好久不見?！?br>顧長夜。
鐘晚的腳步停在亭外三步處。晨霧在他們之間流動，像一條無聲的河。
“顧先生。”他拱了拱手。
“不必多禮。”顧長夜將手中的黑子放在棋盤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坐。”
鐘晚沒有坐。他的目光掃過亭子四周——竹林，石徑，遠處的懸崖。霧太濃，看不清更遠的地方，但他能感覺到，這霧氣中藏著不止一雙眼睛。
“蘇姑娘呢？”他直截了當(dāng)。
顧長夜笑了笑：“鐘少俠倒是心急。不過今日約你的，不是她?！?br>“是我?！?br>顧長夜的聲音很好聽，不急不緩，像冬日里爐火上滾著的茶水。但鐘晚知道，這個男人的危險之處，恰恰在于他的從容。
一個能在暗香組織中坐上第二把交椅的人，一個能讓蘇小棠甘愿跟隨十年的人，絕不可能只是表面看起來這么簡單。
“顧先生約我來，所為何事？”
顧長夜從懷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冊子，放在石桌上，推到鐘晚面前。
“請鐘少俠看一樣?xùn)|西?！?br>鐘晚沒有去接。他的目光落在那卷冊子上，封皮是普通的牛皮紙，沒有任何標記。但顧長夜遞過來的東西，他不敢輕易碰。
“鐘少俠不必多疑。這是華山派的《清風(fēng)劍譜》，你應(yīng)該認得。”
鐘晚瞳孔一縮。
《清風(fēng)劍譜》是華山派的不傳之秘，只有掌門親傳弟子才有資格修習(xí)。三個月前，華山派的藏經(jīng)閣遭竊，丟失的正是這本劍譜。
“怎么會在你手里？”
顧長夜笑了：“自然是我的人偷的。不過鐘少俠放心，今日我不是來炫耀的。這本劍譜，我可以還給你?！?br>“條件？”
“痛快。”顧長夜撫掌，“條件很簡單。我要你退出對暗香的追查。三個月內(nèi)，不得踏入江南半步?！?br>鐘晚沉默了。
退出追查，意味著華山派之前的所有努力付諸東流。三個月的時間，足夠暗香將所有痕跡抹去，重新隱藏起來。
但如果不答應(yīng)，劍譜便拿不回來。華山派百年基業(yè)，不能斷送在他手里。
“我需要時間考慮?！?br>“可以?！鳖欓L夜站起身來，負手走到亭邊，“不過鐘少俠，在你考慮之前，我有一句話想問你?！?br>他轉(zhuǎn)過身，目光銳利如刀。
“你追查暗香這么多年，到底是為什么？是為了正義，為了華山派，還是為了——她？”
鐘晚沒有回答。
顧長夜笑了，那笑容里有三分嘲諷，七分了然：“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為了她。十年來，你每追到一個地方，都是她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的地方。你追的不是暗香，你追的是她的影子?！?br>“放肆?！?br>鐘晚的手按上了劍柄。
“別動怒?！鳖欓L夜擺了擺手，“我今天是來做交易的，不是來打架的。劍譜還你，你退出三個月。這買賣，不虧?！?br>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另外，作為誠意的表示，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br>“什么秘密？”
顧長夜走近一步，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