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來自己兜里比臉還干凈。
"蘇念，松茸煲好了，快端走。"幫廚喊了一嗓子。
蘇念接過煲，用圍裙墊著手端好，往包廂走。
經過大廳的時候，她又看了一眼那個灰撲撲的老頭。
老頭還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的菜單翻開著，但沒有人來給他點單。
前臺小姑娘正低頭刷手機，服務員們都在忙包廂，沒人搭理他。
蘇念猶豫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
"蘇念！"劉姐的聲音從包廂方向飄過來，尖銳得像刀子，"磨蹭什么呢？錢少等你半天了。"
蘇念加快腳步，把松茸煲端進了包廂。
蘇念把煲放到錢昊面前的時候，手腕被燙了一下，她沒吭聲，用圍裙角墊著挪了挪位置。
"這回可別再涼了。"錢昊揭開蓋子，熱氣撲面而來，他伸筷子夾了一塊松茸放進嘴里，嚼了兩下，說，"味兒還行。"
劉姐趕緊接話："那是，咱們餐廳的松茸煲，用的可都是頂級的香格里拉松茸，錢少您嘗的這個，光料錢就要八百。"
蘇念站在一旁，手背在圍裙上蹭了蹭汗，沒有說話。
錢昊又吃了兩口，突然想起什么，朝蘇念抬了抬下巴："對了，剛才我進來的時候，看見大廳坐了個老頭，穿得跟撿破爛的似的，你們店也讓進？"
劉姐愣了一下，趕緊賠笑："我馬上去處理。"
"別讓那種人影響我吃飯的心情。"錢昊又撥弄了一下筷子，"上次我帶朋友來，旁邊桌坐了幾個農民工，弄得一股子汗味，整頓飯都吃不下去。"
旁邊一個朋友附和："就是，這么高檔的餐廳，門檻得高點。"
劉姐連連點頭，推開包廂門就往大廳走。
蘇念跟在后面，心里堵得慌。
劉姐快步走到那個老頭的桌前，臉上的笑容已經換了一副模樣。那種用來對付錢昊的殷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淡。
"大爺，我們這兒最低消費八百，您看過菜單了嗎？"劉姐把筆桿在手指間轉了一圈，眼睛打量著老頭洗得發白的夾克。
老頭抬起頭，臉上皺紋很深，皮膚黝黑，是那種長年在外面跑的黑發。他看了劉姐一眼，慢慢說："看過了。來一份白灼河蝦，一份清蒸鱸魚，一碗米飯。"
"那可不止八百呢。"劉姐揚了揚眉毛，"光那條鱸魚就要三百多，您確定？"
"確定。"老頭聲音不大，穩穩的。
劉姐撇了撇嘴，轉頭看了蘇念一眼，壓低聲音說："你去給他點單。待會兒上菜的時候看著點，別讓他吃完賴賬。他要是不結賬，這單算你頭上。"
蘇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看了看劉姐的臉色，把話咽了回去。
她走到老頭桌前，拿出點單本，說："大爺，**，白灼河蝦和清蒸鱸魚，加一碗米飯，對嗎？"
"對。"老頭把菜單合上，遞給她，"謝謝你，姑娘。"
蘇念接過菜單的時候，注意到老頭的手。
那雙手指節粗大，掌心有厚厚的繭子，但修剪得很干凈，指甲齊整。不像是干粗活的人，倒像是常年握刀的手。
蘇念沒多想，轉身去后廚下了單。
十分鐘后，她端著河蝦和鱸魚出來，走到老頭桌前。
"您的菜齊了。"蘇念把盤子放好，又主動拿了一碟姜絲醋碟放在旁邊，"河蝦蘸這個味道更好。"
老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蘇念轉身準備走，劉姐的聲音又從包廂方向傳來："蘇念，錢少要加菜，快過來。"
蘇念小跑著回了包廂。
錢昊要加一道佛跳墻，這道菜是餐廳的招牌，價格一千二。蘇念去后廚傳了單，又在包廂和后廚之間跑了三趟，端菜、換碟、添酒。
錢昊的兩個朋友喝多了，開始劃拳，聲音震得包廂里嗡嗡響。劉姐在一旁陪笑，偶爾給錢昊夾一筷子菜，把服務做到了極致。
蘇念像個影子一樣在包廂角落站著，隨時等著被使喚。
大約半個小時后，錢昊站起來說要去洗手間。
他搖搖晃晃地推開包廂門，路過大廳的時候，正好看見老頭在吃鱸魚。
錢昊停下腳步，皺起眉頭，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轉頭沖著劉姐喊："不是讓你處理了嗎？這老頭怎么還在？"
劉姐趕緊從包廂里跑出來，一臉為難："錢少，他點了菜了，正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