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板是家委會群里許曼發過的。上個月劉子涵轉班，也是這個。”
后排有人喊：“我家孩子上學期被逼轉班，也是先讓簽自愿申請。”
禮堂像被人捅開了一個口。
聲音一層一層冒出來。
“我家也被收過單獨補課費。”
“資料費不是學校統一的嗎？”
“許曼公司到底拿了多少錢？”
馮老師握著文件夾，指節頂得很白。
她還想維持老師的架子。
“各位家長，請大家冷靜。沈梨現在拿出來的東西來源不明，學校會核實。小滿同學確實存在嚴重問題，不能因為家長情緒激動就抹掉事實。”
小滿低著頭。
她沒哭。
她只是把校服袖口往手心里攥，攥到墨漬那塊都皺了。
我轉身問她：“小滿，你說。”
馮老師馬上打斷：“她現在不適合發言。”
“為什么？”
“她是當事學生，情緒不穩定。”
小滿抬起頭。
她嗓子細，第一句差點被音響里的雜音蓋住。
“班費信封不是我拿的。”
禮堂后排有人小聲說，這孩子還狡辯。
小滿的手放開袖口。
“那天午休，許嘉澤讓我去辦公室拿數學卷子。馮老師的抽屜沒鎖，班費信封就在桌上。我沒碰。我回來以后，許嘉澤說我的書包鼓了，讓大家查。”
許嘉澤站起來：“你胡說！”
他聲音太大，破了一下。
許曼沖回來，拉住兒子。
“嘉澤，坐下。”
我拿出第二部手機，點開視頻。
不是監控。
是打印店門口的快遞柜攝像頭。
那天下午，許嘉澤從學校后門出來，繞到我的店門口，把一個牛皮紙信封塞進垃圾桶旁邊的紙箱。
十分鐘后，馮老師來我店里印月**卷。
她沒有進門。
她先彎腰從紙箱里拿走了那個信封。
視頻不長。
三十七秒。
大屏播放完，許嘉澤把椅子往后一踢。
“我媽讓我放的！”
許曼一巴掌打在他胳膊上。
不重。
但夠響。
全禮堂都聽見了。
她馬上意識到不對，手縮回去，指甲在掌心劃了一下。
校長的嘴角沉下去。
馮老師退了半步。
小滿看著許嘉澤，突然開口：“你上次在群里說，退學了就沒人跟你搶**名額。”
許嘉澤張了張嘴。
大屏像聽見了她這句話，切到下一張截圖。
許嘉澤在學生小群里發的消息。
林小滿不交研學費，還想當開學禮學生代表？我媽說了，她很快走人。
下面有人發，萬一她不走呢。
許嘉澤回，**開破打印店，最怕學校不給她生意。
這一次，沒人替他說話。
有個學生家長直接站起來，把孩子往身后拉。
“許會長，你兒子平時就是這么在班里說話的？”
許曼盯著我。
“沈梨，你想清楚。你店還開在學校門口。”
她還是那套。
把人飯碗捏在手里，就以為別人會一直低頭。
我走到臺下，把打印店鑰匙從包里拿出來。
那把鑰匙銅色，邊緣磨得發亮，掛著小滿小時候做的塑料小熊。小熊一只眼睛掉了，另一只眼睛是她用黑筆補的。
我把鑰匙放在紅布桌上。
“店不開了也行。”
我看著許曼。
“但你今天得把孩子們的錢吐出來。”
后排有家長拍桌子。
“對，退錢！”
“研學費退一半！”
“班費賬本拿出來！”
“校服也是她家公司嗎？”
許曼的手機開始響。
一個接一個。
她不接。
屏幕亮了又暗，來電顯示是曼澤財務。
校長拿起話筒。
“請各位家長保持秩序，學校會成立專項小組。”
這句話剛出口，禮堂側門被推開。
區教育局的人到了。
不是我叫的。
是我昨晚把材料發給了一個退群的家長。
她丈夫在區里做投訴接待。她女兒上學期被許嘉澤帶頭起哄，轉到了隔壁學校。她收到我材料時，只回了四個字。
明天我來。
她真的來了。
她穿一件深藍外套，胸前掛著工作證，手里拿著厚厚一沓打印件。
她走到我面前，沒有先問我。
她先蹲下看小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