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沒寫你名字。”
我把記錄本合上，慢慢點頭。
“行。你們用。”
林志剛一怔。
“你什么意思？”
“我說，你們用。”我把本子收回抽屜，“不過開店之前，最好先把湯熬明白。少一味，多一味，差一天，差一火，都不是一個味。”
林耀祖嗤了一聲。
“嚇唬誰呢？我哥說了，你就是靠老湯撐著。等我新店一開，裝修比你好，價格比你低，街坊自然知道選誰。”
林志剛扯了扯領口。
“沈棠，別鬧了。晚上回家我跟你說。”
我拿起菜刀繼續剁鴨脖。
“不用。你今晚也別回了，油煙味重，熏著你們林家的財路。”
林志剛盯了我幾秒，轉身就走。
林耀祖臨出門前，故意沖店里喊。
“明天我那邊貼開業海報，大家記得來捧場。正宗林記，味道肯定比這兒強。”
劉嬸把手里的二十塊錢拍在我柜臺上。
“棠棠，給我加一份鴨胗。”
我裝好遞給她。
她壓著嗓子說：“你真讓他們用？”
我把袋口打結。
“劉嬸，鹵味這東西，第一口騙嘴，第二天騙不了肚子。”
她聽得一愣。
我沒再解釋。
對門電鉆又響起來，刺得人耳朵疼。
阿敏看著門外，急得直跺腳。
“棠姐，你倒是想辦法啊。”
我從抽屜里取出另一張干凈的配方，折好，塞進圍裙里。
“有辦法。”
“什么辦法？”
我看著對門新刷的紅漆門框。
“讓他們先風光。”
林耀祖的新店用了七天就裝好。
紅底金字的招牌掛上去那天，整條安平街都知道了。
正宗林記鹵味。
正宗兩個字做得比店名還大。
我站在自家門口擦玻璃，阿敏氣得拿抹布使勁搓同一個地方。
“棠姐，他這不是**脖子上**嗎？”
我說：“玻璃要被你擦花了。”
“我咽不下這口氣。”阿敏把抹布往桶里一丟，“他還請了街口舞獅隊，明天剪彩。朋友圈發得滿天飛，說祖傳百年秘方重出江湖。”
我停了手。
“百年？”
“對啊。”阿敏把手機遞給我，“你看，他還把你那張黃紙拍了一角，配文說失傳老味，林家傳男不傳女。”
我看著那張照片。
照片只露出配方紙邊角，上面的折痕和墨跡我一眼就認得。
那張紙確實老。
也是我故意從鐵盒最上層拿出來，放在顯眼位置的。
真的那張，三年前我就換地方了。
林志剛一直不知道。
手機響了一下，是林志剛發來的消息。
“明天耀祖開業，你過來幫忙。媽說你刀工好，負責切盤。”
我回：“我自己店要開門。”
他很快打來電話。
我按了接聽，沒開免提。
“沈棠，你別給臉不要臉。耀祖開業是林家的大事，你這個嫂子不露面，別人怎么看？”
“怎么看都行。”
“媽已經跟親戚說了，你會過去幫忙。還有街坊，明天都在。你要是不來，媽面子往哪擱？”
我把玻璃上的水刮干凈。
“你偷配方的時候，沒想過我的面子往哪擱。”
電話那邊傳來打火機響。
他抽煙時，總喜歡把火機開合幾下。
“我再說一遍，那不是偷。耀祖開起來，賺了錢也是一家人的。你一個女人心胸別那么窄。”
“賺了錢分我嗎？”
他沉默兩秒。
“你非要這么市儈？”
我笑了一聲。
“錢到你弟手里就是林家發財，錢在我鍋里就是我市儈。林志剛，你這把秤是拿**鞋底削的吧？”
阿敏在旁邊沒憋住，噗地笑出來。
林志剛聽見了，語氣立刻沉下去。
“你旁邊有人？”
“店里開門，有人奇怪嗎？”
“明天九點，必須來。你不來，我親自過去請你，到時候別怪我讓你難堪。”
電話斷了。
阿敏罵：“他還要臉嗎？”
我把手機放回柜臺。
“明天我們照常開門。”
“那他真來鬧怎么辦？”
我把門口的紅燈籠扶正。
“讓他鬧。”
第二天九點，對門鑼鼓喧天。
林耀祖穿著紅馬褂站在門口，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手里拿著話筒。
趙桂蘭穿了件紫紅色旗袍，頭發燙成卷，站在親戚堆里笑得嗓門最大。
“我們家耀祖有本事，祖傳手藝總算傳到正根上了。”
林志剛站在她旁邊，白襯衫扎進褲腰，像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