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顧行舟叫我陪他去拍賣會。
他說要補我***禮物，已經讓人留了一套翡翠。
我到會場時，何念慈穿著我的黑色緞面禮服，挽著他的胳膊。
那件禮服，是顧行舟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吊牌還在，尺寸卻合何念慈的身。
顧行舟咳了一聲。
「念慈臨時沒衣服，我讓她先借一下?！?br>我打開備忘錄。
「高定禮服租賃二十萬。」
「貼身穿過，折舊十萬。」
「沒經我同意穿出來，品牌那邊出事另算?！?br>顧行舟咬著牙，給我轉了三十萬。
何念慈眼眶紅了，小聲道：
「清棠姐，你要是真這么在意，我現在脫下來還你。」
她說著，手指摸到后背拉鏈。
顧行舟按住她的手。
「別鬧?！?br>我懶得看他們唱戲。
直到我看見何念慈手腕上的鐲子。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老金鐲。
我盯著那只鐲子，嗓子發緊。
「摘下來?！?br>何念慈縮了縮手。
「清棠姐，我只是戴一會兒?！?br>顧星禾從休息區跑出來，抱著娃娃，聲音很小：
「媽媽，是我給念慈阿姨的?！?br>我愣在原地。
她抱緊娃娃，脖子梗著。
「姥姥是媽**媽媽，也可以保佑念慈阿姨吧？」
我的手指發冷。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那是姥姥唯一留給媽**東西？」
顧星禾咬著唇。
「可是你說過，好東西要分享?！?br>何念慈趕緊開口：
「星禾就是心疼我，清棠姐你別怪她。」
顧行舟也皺起眉。
「孩子好心，你別這么說她?！?br>我看著女兒。
上一世，我最放不下的就是她。
我怕她沒人記得芒果過敏，沒人給她扎頭發，沒人半夜抱她哄她。
可現在，她親手把我最珍惜的東西，送給了另一個女人。
我向何念慈伸出手。
「還我?！?br>她慌忙摘鐲子，手卻故意滑了一下。
金鐲掉在大理石地上。
啪的一聲，裂出一道口子。
那聲音很輕。
卻把我跟過去最后那點牽掛，也砸沒了。
我蹲下去撿，裂口劃破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顧行舟伸手來扶我。
「清棠，我給你買新的?！?br>我躲開他的手，把裂開的鐲子攥在掌心。
「不用了?！?br>「你已經買不起了。」
入院那天，醫生叮囑了我好幾遍。
「許女士，你現在指標很差?！?br>「這次肝源，是目前唯一匹配成功的機會?！?br>「錯過這次，下次要等到哪天沒人敢說，您的身體也未必撐得到?！?br>我簽下手術同意書。
護士看見家屬欄空著，忍不住問：
「家屬不來嗎？」
我搖頭。
「沒有家屬。」
可沒安生多久，麻煩就找上門了。
何念慈的粉絲從哪兒扒到了我的住院信息。
醫院前臺一上午全是投訴電話。
有人罵我惡毒，說我為了搶肝源，逼**男孩**。
有人給護士站發私信，讓他們「看好這個瘋女人」。
還有人把我病房號掛到了網上。
晚上，顧星禾給我發來語音。
開頭有半秒雜音。
我聽見何念慈壓著嗓子說：
「星禾，就按阿姨剛才教你的說?！?br>后面，是顧星禾奶聲奶氣的話。
「媽媽，你把肝讓給念慈阿姨的弟弟吧?！?br>「爸爸說你只是身體不好，又不是馬上會死。」
「你不是最會讓了嗎？」
我聽了三遍。
然后刪掉。
該盡的責任我會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