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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晴空萬里
病房里的電視機開著,聲音調(diào)得很低。
屏幕上正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
“賀氏集團旗下的智能駕駛系統(tǒng)星途出現(xiàn)嚴(yán)重安全漏洞。”
“今日早些時候,多輛搭載該系統(tǒng)的汽車在高速公路上突然失控。”
“目前已造成十余起連環(huán)追尾事故,暫無人員死亡報告......”
我靠在枕頭上,費力地擦去嘴角溢出的鮮血。
視線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重影,溶血反應(yīng)正在摧毀我的造血系統(tǒng)。
賀聿臣站在病房的落地窗前,正對著手機大發(fā)雷霆。
“公關(guān)部是干什么吃的?!”
“馬上把熱搜給我壓下去!花多少錢都行!”
“找個替罪羊,就說是外包團隊的代碼出了問題!”
他煩躁地扯斷了領(lǐng)帶,狠狠砸在沙發(fā)上。
賀音縮在沙發(fā)角落里,絞著手指,一臉無辜。
“哥哥,對不起......”
“我只是覺得那個系統(tǒng)的底層邏輯太無聊了,就隨手加了個后門程序。”
“我想著給他們一個驚喜嘛,誰知道會出車禍......”
她撇了撇嘴,語氣里沒有半點愧疚。
賀聿臣深吸了一口氣,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沒事,哥哥會處理好的。”
“你下次別這么調(diào)皮就行了。”
“那些媒體就是喜歡小題大做,幾起追尾而已,賠點錢就打發(fā)了。”
我聽著他輕描淡寫的話,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那可是幾十條人命。
在他眼里,竟然只是調(diào)皮和賠點錢。
我強忍著內(nèi)臟衰竭帶來的劇痛,摸出藏在枕頭下的筆記本電腦。
鍵盤觸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十指翻飛,迅速敲擊著代碼。
賀聿臣為了保護賀音,肯定會抹除所有痕跡。
我必須在最后的時間里,把她的原始數(shù)據(jù)全部打包。
屏幕上的進度條緩慢推進。
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只能靠著肌肉記憶盲打。
“你又在折騰什么?”
賀聿臣掛斷電話,轉(zhuǎn)頭看到了我手里的電腦。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合上了我的屏幕。
“公司出了這么大的事,你還有心情在這兒玩電腦?”
“祝南星,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有沒有心?”
我冷笑一聲,又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賀聿臣,你包庇一個危害公共安全的罪犯,你跟我談心?”
他臉色一變,眼神瞬間變得陰鷙。
“你胡說八道什么!”
“音音只是個孩子,她懂什么?”
“你別以為你在家待久了,就懂怎么做生意了!”
賀音也湊了過來,挽住賀聿臣的胳膊。
“嫂子,你是不是看我不順眼,想去舉報我啊?”
“可是你沒有證據(jù)呀。”
她沖我眨了眨眼,笑容里滿是挑釁。
“哥哥早就讓人把我所有的操作記錄都刪除了。”
“你就算去報警,**也不會相信你的。”
我看著她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重新打開了電腦。
“是嗎?”
我手指輕輕敲下回車鍵。
一份加密的壓縮包已經(jīng)生成。
里面不僅有她這次篡改智能駕駛系統(tǒng)的證據(jù)。
還有她過去七年里,入侵競爭對手服務(wù)器、竊取商業(yè)機密的全部記錄。
“祝南星,我警告你別亂來!”
賀聿臣伸手就要搶我的電腦。
我往后一縮,冷冷地看著他。
“放心,我沒報警。”
“我只是在寫遺囑而已。”
賀聿臣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我蒼白的臉,突然冷嗤一聲。
“遺囑?”
“你這點輕傷寫什么遺囑?”
“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他拉起賀音,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音音,我們走。”
“讓她一個人在這兒瘋吧!”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終于支撐不住,倒在枕頭上。
屏幕上的定時發(fā)送程序已經(jīng)啟動。
時間設(shè)定在,我死后的第三天。
“系統(tǒng)。”
我喘著粗氣,聲音微弱。
我在,宿主。
“還要多久?”
剩余存活時間:12小時。器官已開始全面衰竭。
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閉上了眼睛。
“那就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