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春日晴空萬里
伴隨著高跟鞋清脆的聲響,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賀音去而復返,賀聿臣沒有跟在她身邊。
她臉上的怯懦和委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惡意。
我沒有理她。
溶血引起的高熱讓我渾身發軟,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血腥味。
賀音走到病床前,隨手撥弄了一下我的輸液管。
“嘖嘖,真可憐。”
“你知道嗎,哥哥剛才在走廊里,還在罵你矯情。”
她湊近我,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挑釁。
“他說,你連我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我費力地睜開眼,冷冷地看著她。
“說完了嗎?”
“說完就滾。”
賀音不僅沒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嫂子,你脾氣還是這么大。”
“不過沒關系,你馬上就囂張不起來了。”
她從隨身包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微型電腦。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了幾下。
屏幕上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哥哥說你裝病,我覺得不太像。”
“不如,我幫你把病歷弄得更真實一點?”
她話音剛落,床頭的多功能監護儀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警報。
“滴滴滴”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刺眼奪目。
屏幕上的心率數據瞬間飆升到一百八。
血壓的數值卻直線下降,跌破了危險臨界點。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樓層。
我冷眼看著她的動作,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她不僅是個黑客,還是個毫無底線的瘋子。
走廊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怎么回事?!”
賀聿臣第一個沖進病房,臉色鐵青。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大群驚慌失措的醫護人員。
賀音在門被推開的瞬間,已經極其熟練地把微型電腦塞回了包里。
她猛地往后退了兩步,捂住耳朵,嚇得渾身發抖。
“哥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沒干!”
“儀器突然就響了,好可怕!”
她一頭扎進賀聿臣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賀聿臣一把抱住她,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安撫。
醫生沖到床前,手忙腳亂地檢查儀器。
“奇怪,病人生命體征平穩,儀器怎么會報警?”
醫生滿頭大汗地重啟了監護儀。
數據瞬間恢復了正常。
賀聿臣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安撫好賀音,轉過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向我。
“祝南星,你到底有完沒完?!”
“為了逼我留下來,你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
“篡改醫療儀器?你知不知道這會占用公共醫療資源?!”
我靜靜地躺在床上,看著他暴怒的臉。
“你覺得是我做的?”
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拿什么去篡改儀器?
賀聿臣冷笑出聲。
“不是你還能是誰?”
“你就是嫉妒音音,想盡辦法要陷害她!”
他大步走到床前,一把掀開我的被子。
“起來!”
“現在,立刻,給音音道歉!”
一陣冷風吹過我滾燙的身體。
我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喉嚨里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我咽下那口血水,抬起頭。
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賀聿臣。”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他愣住了。
結婚七年,我從未用過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我總是溫婉的,包容的,退讓的。
“你罵我?”
他咬牙切齒,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我罵你蠢。”
我平靜地伸出手,一把拔掉了監護儀的電源線。
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世界終于清靜了。
“下次這種賊喊捉賊的戲碼,別再來煩我了。”
我轉過身,背對著他。
“我嫌臟。”
賀聿臣猛地攥緊了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好,好得很。”
“祝南星,既然你這么有骨氣,那你就自己在這兒待著吧!”
“我看你還能硬氣到什么時候!”
他拉起賀音的手,轉身就走。
“哥哥,嫂子她是不是真的討厭我啊?”
賀音還在委屈地抽泣。
“別理她,她就是個瘋子。”
腳步聲漸行漸遠。
我閉上眼,咽下了喉嚨里涌上來的第二口血。
“系統,倒計時還有多久?”
剩余存活時間:60小時。
“真好。”我笑了笑,“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