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每晚都哭，因為爸爸總是睡在隔壁。

那天，我放學回來，看見隔壁的阿姨光著身子抱著爸爸。

爸爸輕聲哄我，“婉婉，爸爸和阿姨玩游戲困住了，聽話，幫爸爸打120。”

“玩游戲為什么要**服？”我不理解，“你們好像粘在一起了。”

直到媽媽推開門，又一次哭出了聲。

她給爸爸叫了救護車，卻緊緊將我抱在懷里。

“要是爸爸和媽媽離婚，你跟著誰？”

……

媽**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子。

我擦去媽媽眼角的淚，聲音堅定，“我選媽媽。”

從我有記憶起，爸爸就不在這個家里。

他睡在隔壁。

隔壁住著王阿姨和她的兒子。

每次媽媽問起，爸爸總是那套說辭。

“王倩的老公是為了救我才死的。”

“我是在報恩，你別無理取鬧。”

報恩報到了床上，甚至粘在一起分不開。

醫生忍著笑，用剪刀剪開他們纏繞的衣物。

“玩得真大啊？這是哪個牌子的情趣膠水？”

爸爸用外套捂著臉，還在悶聲狡辯。

“清清，你別誤會，王倩家水管漏了，我是來幫忙修水管的。”

“這膠水是用來粘水管的，不小心倒在我們身上了。”

媽媽沒有看他，只是緊緊捂住我的眼睛，“別看，臟。”

到了醫院，醫生用了解膠劑才把他們分開。

爸爸的身上破了皮，王阿姨裹著被子在旁邊嚶嚶哭泣。

“清清，你聽我解釋。”爸爸拉住媽**袖子。

媽媽甩開他的手，語氣平靜。

“陸明，離婚協議我會擬好給你。”

“清清！你別鬧了行不行！”爸爸急了，“老秦是為了救我才死的，我照顧他遺孀怎么了？”

“我是在報恩！你能不能別總是這么小肚雞腸？”

我看著爸爸理直氣壯的臉，從書包里拿出一張畫。

那是我昨天剛在市里拿了一等獎的畫。

“媽媽，別哭，婉婉會一直陪著你。”

我用手背擦去媽**眼淚，把畫展開。

畫上只有我和媽媽手牽著手站在陽光下。

旁邊是一座孤墳，墓碑上寫著“爸爸”。

爸爸看到那幅畫，臉色瞬間鐵青。

“陸婉！你畫的什么東西！”

他掙扎著要下床，卻扯痛了傷口，倒吸一口涼氣。

“我教過你多少次，要懂得感恩！”

“誰教你在畫里詛咒我死的？”

“活人是不會和別的阿姨粘在一起的。”我看著他，聲音不大。

爸爸愣住了，揚起的手停在半空。

媽媽一把將我護在身后，冷冷地看著他。

“陸明，女兒比你清醒。”

說完，媽媽拉著我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媽媽掏出手機撥通了設計院的電話。

“**，那個去南城外派的名額，我愿意接受。”

兩天后，爸爸出院回家了。

他像是忘了醫院里的不愉快，手里提著我最愛吃的草莓慕斯蛋糕，還做了一桌子媽媽愛吃的菜。

“婉婉，那天我和王阿姨只是在玩游戲，你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生爸爸的氣。”

他切了一塊最大的蛋糕放在我面前。

“今天是周末，爸爸帶你和媽媽去游樂場玩好不好？”

我看著那塊蛋糕，沒有動叉子。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高興地跳起來。

可現在，我只覺得惡心。

“真的去嗎？”我抬頭看著他。

“當然，爸爸什么時候騙過你？”爸爸信誓旦旦。

就在這時，爸爸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閃爍著“王倩”的名字。

爸爸的眼神閃躲了一下，拿起手機按了接聽。

“怎么了？”他的聲音下意識壓低。

王阿姨嬌滴滴的聲音傳了出來。

“陸哥，我新買了一件女仆裝，拉鏈卡住了，你能不能過來幫幫我？”

爸爸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他猛地站起身，扯下圍裙。

“婉婉，乖乖呆在家里面，爸爸去隔壁幫王阿姨修個拉鏈。”

“很快就回來。”

“你不是說今天帶我去游樂場嗎？”我問他。

“明天肯定帶你去！你先吃蛋糕！”爸爸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他急匆匆地關上大門，順手反鎖了。

他似乎忘了，廚房的煤氣灶上還煮著給媽媽熬的皮蛋瘦肉粥。

“媽媽，爸爸又去報恩了嗎？”我轉頭問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