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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長安無歸人
皇上即位那天,血洗了半座皇城。
獨(dú)獨(dú)留下了當(dāng)初嫌棄他出身低微,毀棄婚約的白月光,捧她做了太后。
夜夜歇在她的寢殿,縱容她對皇后的所有報復(fù)。
剛滿三個月的小皇子被太后害死。
皇上非但沒有責(zé)怪,反而將皇后打入冷宮。
皇后一忍再忍,直到太后拿出污蔑將軍府通敵的書信。
她這才發(fā)瘋似的砸碎茶盞,舉刀以命相逼,要皇上徹查。
可皇上語氣平靜:
“當(dāng)年若不是為了借你將軍府的勢力奪嫡,令瑤早就是我的妻了?!?br>
“朕愛的,始終都是令瑤…….”
“只要你繼續(xù)安分守己,這皇后之位,永遠(yuǎn)都是你的?!?br>
聽完這些,皇后終于沒再鬧了。
當(dāng)晚她喝的酩酊大醉,自請貶入冷宮,發(fā)瘋般念著任務(wù)早就完成了。
提筆寫下一封書信,讓我交到皇上手里。
“流朱,幫幫我。只要拿到皇上和我的定情信物,我就能回家了?!?br>
我聽不懂,她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以后我不能保護(hù)你了,你要保護(hù)好自己?!?br>
這句話我懂,娘娘這次是真的要走了。
……
我跪在御書房外冰冷的青磚上,雙手高高捧著娘娘寫給皇上的信。
門內(nèi)傳來太后令瑤嬌軟的笑聲。
“皇上,外頭那個啞巴跪了半個時辰了,可是若若妹妹又鬧脾氣了?”
腳步聲漸近,明**的衣角停在我眼前。
皇上抽走我手里的信,拆開掃了兩眼,臉色驟沉。
“欲擒故縱的把戲,她還沒玩夠!”
“走,朕倒要看看,她這次又想怎么演!”
冷宮的門被踹開時,娘娘正坐在光禿禿的床榻上,目光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皇上大步上前,將揉成一團(tuán)的信狠狠砸在娘娘臉上。
“你要信物是吧?好!”
他拉著娘娘走到湖邊,從懷中扯出一枚成色極好的玉佩。
手臂一揮,玉佩落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有本事你自己去撈!”
沒有預(yù)想中的哭泣與求饒,皇上眉頭緊皺。
“若若,你若是懂事些,我便……”
可話音未落,娘娘已經(jīng)縱身跳進(jìn)冰湖里。
水花濺起,冰冷的湖水瞬間吞沒了她單薄的身影。
我沖到湖邊,毫不猶豫跟著娘娘跳了下去,抱著娘娘往上送。
皇上反應(yīng)過來,大怒:“還愣著干什么!”
侍衛(wèi)們七手八腳地幫著我將娘娘拖上岸。
皇上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眼底閃過慌亂,但很快被怒火掩蓋。
“為了演戲,連命都不要了?你不懂事也要有個限度!”
皇上咬牙切齒,轉(zhuǎn)身牽起太后的手。
“令瑤受不得寒,朕沒空陪你瘋!”
他們走了。
我哆嗦著脫下自己的外衣裹在娘娘身上,眼淚不住地往下掉。
娘娘強(qiáng)撐著朝我擠出一個笑,緩緩攤開凍得僵硬的手。
掌心中央,靜靜地躺著那枚玉佩。
“流朱,別哭。我拿到了?!?br>
我趕緊扶著娘娘回屋,翻箱倒柜找出兩件舊衣裳給她換上。
剛想點(diǎn)燃屋里的炭火給她暖身,太后身邊的總管太監(jiān)進(jìn)來,二話不說就指揮著宮人端起地上的炭筐。
我急了,撲過**死抱住炭筐,沖他們拼命搖頭。
“滾開!小啞巴!”
總管太監(jiān)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我疼得蜷縮在地上,還沒緩過勁,那太監(jiān)又抬起腳準(zhǔn)備踩下來。
“住手!”娘娘沖過來將我護(hù)在身后。
“哎喲,廢后娘娘,奴才可不是故意的?!笨偣芴O(jiān)陰陽怪氣地笑。
“太后娘娘鳳體畏寒,皇上吩咐了,把宮里所有的銀絲炭都送去太后寢殿?!?br>
“您這冷宮的炭,自然也不能留?!?br>
娘娘上個月剛被太后灌下紅花湯,失了剛滿三個月的孩子,今日又跳了冰湖。
若是沒了炭,她怎么熬得過這漫長的冬夜?
我瘋狂地打手語,眼淚糊了滿臉。
太監(jiān)們卻理都不理,端著炭筐揚(yáng)長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總管太監(jiān)不情愿的折返回來,扔下一床舊的棉被。
我以為皇上終究還是顧念舊情的。
可總管太監(jiān)帶來的,只有皇上冷冰冰的口諭。
“皇上說,太后娘娘身子弱,受不得一點(diǎn)寒?;屎竽锬锍D炅?xí)武,身子骨硬朗,讓一讓也無妨?!?br>
娘娘看著那床破棉被,輕輕笑了一聲。
從懷里掏出一個青瓷小瓶,那是上個月太后送來的歸塵。
只要喝下去,三天后就會在睡夢中毫無痛苦地死去。
我認(rèn)出那個瓶子,瘋了一樣撲過去搶。
可娘娘動作極快,仰起頭,將瓶中的藥液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