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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柏林沒有雪花
患上脊柱結核的第三年,何竺為我請了個小姑娘做護工。
她脾氣暴躁,勁兒也大,常常弄疼我。
最嚴重的一次,她插錯尿管,讓我當著研討組面前失禁。
我沒再忍,去找何竺辭退她。
剛到門口,卻看見她跨坐何竺身上,笑得嫵媚。
“尿管三天沒換,褥瘡也冒頭了,她還挺能忍,不知道她看到我們這樣,還能不能忍得住。”
我抬眸,對上了她挑釁的眼神。
她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何竺接住她,戲謔道。
“小妖精,你心腸怎么那么壞。”
當天夜里,她摘下我的呼吸機。
而何竺倚在門邊,對我的求救視而不見。
再一次被送進搶救室,我拉住醫生閨蜜的手。
“如果我能活下來,幫我重啟那個人留下的專機航線。”
......
走廊里,閨蜜方敏氣極,不顧形象怒罵何竺。
“你就在旁邊,為什么不制止?何竺,小云跟了你快十年,你怎么忍心這么對她?”
何竺笑答:
“小姑娘多攢些護理的經驗罷了,又沒丟命,小云不會介意的。”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伴隨方敏憤怒的聲音。
“何竺,你變了。”
長長的靜默后,何竺的聲音平淡。
“我沒變,在這段感情里,我一直都是付出更多的那個。”
病房外的爭吵聲停止,何竺走進病房。
臉上還掛著巴掌印。
他從背后拿出一束花。
“風信子,珍珠梅,你最愛的搭配,乖,不哭了,好不好?”
他還記得。
我眼里涌起一絲期望。
“阿竺,換掉那個護工,好不好?”
他面上沒有一絲變化。
“你總說我一個人照顧你太累,想找個護工替我分擔。”
“凝凝在全國最好的護理專業學習。她,,,很好。除了她,我不放心任何人。”
提起凝凝,何竺嘴角掛上淺淺的笑。
我的心卻一點點下沉。
一個月前,何竺帶來程凝凝,我的噩夢開始了。
最開始,她只是在給我擦身體,活動關節的時候力氣大了一些。
到后來,她把我的尿管替換,讓我在人生最重要的一次研討會上丟盡臉面。
直到撞破他們的親密,我才知道這一切都得到了何竺的默許。
何竺用溫熱毛巾擦拭我的臉頰身體。
動作小心,像對待什么珍重寶物。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當然,如果你想像從前那樣,我會換掉她。”
我露出苦笑。
三年前查出骨結核,所有人都勸他放棄我。
何竺卻日夜守在我床前。
清潔、喂食、插尿管...包容我每一次情緒崩潰。
可他還有公司要養活,還有老人要照顧。
長久的高壓,讓他眼下積起淤青。
程凝凝接手之后,何竺這潭死水才稍微泛活漣漪。
他知道,因為心疼與愧疚,我不會再讓他回到從前的狀態。
他精準拿捏了我。
“好...不換。”
何竺滿意摸了摸我的頭發。
電話響起,他抓起外套。
“凝凝這個笨蛋錯過了學校的宵禁,我去接她。”
“你還會回來嗎?”
何竺腳步一頓。
“不了,小姑娘怕黑。”
他走后不久,方敏進來,打開了小夜燈。
她笑得勉強。
“小云,我知道你怕黑,特意來陪陪你。”
隨即遞給我一張憑證。
“三天后,他為你專門設置的航線重啟。”
“你真的確定要去找那個人?”
我點了點頭,看向何竺帶進來的花,
“謝謝你了,方敏。”
“方便的話,把那束花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