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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渴望親情后,我走進了風雪中
父親站在原地,指著我大吼。
嘴里罵著,腳釘在那里,沒挪一步。
我抓起窗臺上的鐵皮暖水瓶,砸向玻璃。
碎玻璃濺了一地,碎片扎進掌心。
我雙手扒住窗框,玻璃碴割開手腕,血沿著指縫往下滴,翻了出去。
重重摔在院子的泥地上。
后背砸進凍硬的土里,胸腔里的氣全被撞散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
父親沒有追出來。
他低著頭,看著從電視柜底層滑出來的一張紙片。
那是我七歲那年給他畫的父親節賀卡。
他抬起腳,踩上去,碾了兩下。
走到門邊,“咔噠”一聲反鎖了防盜門。
我趴在泥地上。
膝蓋的血滲進凍硬的土里。
隔著碎玻璃窗,看著他坐回沙發,掏出手機翻通訊錄。
他的大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五秒鐘。
最后,把手機扔回了茶幾上。
我在結冰的巷子里往前爬。
左腿拖在身后,膝蓋的骨碎片刮著磚面。
磚縫里的冰碴割過翻開的肉,血在零下的溫度里很快凍成黑色的痂。
我摸了摸羽絨服口袋。
一張揉爛的十塊錢,一把生銹的鑰匙。
***、醫保卡、這幾年攢的零碎錢,全鎖在他臥室抽屜里。
這把鑰匙,也早打不開家里換過的新鎖了。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怎么有個血人啊!”
隔壁院子的門推開,王嬸拎著垃圾袋愣在原地。
她扔下袋子跑過來,手電筒的光打在我腿上。
“造孽啊!老周打你了?這腿都見骨頭了!”
王嬸手忙腳亂掏出手機。
“喂?110嗎?快來人啊,長樂巷這邊出人命了!”
我靠在王嬸家墻根下,大口大口喘粗氣。
不到十分鐘,**停在巷子口。
兩個**打著手電筒走過來,王嬸指著我家大門嚷嚷。
“就是這家!當爹的把閨女往死里打,你們快管管吧!”
**走到門前,用力拍了拍防盜門。
門開了。
父親穿著睡衣站在門口,換了一張臉。
“**同志,大半夜的辛苦你們了。”
“這是怎么了?”
**指了指墻根下的我。
“有人報警說你涉嫌家暴。”
“你女兒腿上全是血,要不要先叫救護車?”
父親順著手電筒的光看了我一眼,眉頭都沒皺。
“小傷,不礙事。”
他擺擺手,笑得一臉無奈。
“這丫頭從小皮實,脾氣又倔,自己摔了一跤非跟我賭氣呢。”
**皺起眉頭。
“摔能摔成這樣?骨頭都露出來了!”
“這是傳謠,沒那么夸張......”
父親嘆了口氣,一副操碎了心的樣子。
“同志你們不知道,她小時候不學好,把她親弟弟的腿給弄殘廢了。”
“我這當爹的心里苦啊,平時管教嚴了點,她就天天鬧離家出走。”
**做著記錄。
“那也不能下這么重的手,先帶去醫院看看。”
“不用不用,家里有藥,我一會兒給她包扎就行。”
父親連連擺手。
“同志你們趕緊回去歇著吧,家務事,我自己能處理好。”
**又看了我一眼。
王嬸在旁邊氣得直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