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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渴望親情后,我走進了風雪中
最后**警告了父親幾句,讓他明天帶我去***做筆錄。
**開走了。
王嬸嘆了口氣,回院子拿醫藥箱。
父親站在門口,冷冷瞥了我一眼,轉身進了院子。
他沒關大門。
我趴在凍硬的地上,聽見院子里撥電話的聲音。
“嘟......嘟......”
電話接通。
父親的聲音變了調,在發抖。
“子豪啊......你姐跑了。”
電話那頭很安靜。
父親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里傳得很遠。
“她剛才當著**的面一句話不說,你說她會不會去告我?”
語氣里沒有半點對我的擔憂。
全是慌。
“外人要是知道我逼走親閨女,我這老臉往哪擱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爸,我明天回來。”
“別慌。”
弟弟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來,不耐煩。
父親長出一口氣,一**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我雙手撐著地面,繼續往巷子外爬。
黑診所燈管嗡嗡響,黃光打在地上。
老頭拿著剪刀,不耐煩鉸開我凍硬的褲管。
“把褲腿卷上去,別亂動。”
布料和血肉早就粘在一起,干透的血把棉布糊成硬殼。
剪刀剪了兩下,卡住了。
老頭換個角度,用力一扯。
連著血肉的棉布被生扯開,露出底下一片黑紅色。
碘伏瓶從手里脫落,砸在地上,液體潑了一地。
濺上我鞋面,混著膝蓋滴下來的血。
“你這骨頭都黑了!”
“都露出來了!”
老頭聲音發抖,連退半步,剪刀差點脫手。
他盯著我那條腿,嘴唇哆嗦,眼珠子不敢往下看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
膝蓋骨碎成幾塊,灰黑色骨茬從爛掉的皮肉里支棱出來。
邊緣發黑,沾著碎布纖維和凝固的血塊。
沒說話。
“站上去,我看看體重,好算消炎藥劑量。”
他指著墻角一臺銹透了的體重秤。
我雙手撐著墻,重心全壓在右腿上,單腿一點點挪上去。
秤面晃了一下。
指針晃晃悠悠,停在5。
老頭眉頭擰起來。
“你多大了?一米六幾的個子才七十斤?”
他盯著我凹陷的臉頰,眼睛往下掃過鎖骨、手腕。
骨頭一根根頂著皮。
“多久沒正經吃過飯了?”
我盯著那個數字。
七年。
每天只有一頓剩飯,還得看我爸心情。
跪到半夜的時候,飯早倒進垃圾桶了。
“你這怎么弄的?家暴還是車禍?”
老頭翻開抽屜找紗布,翻了半天翻出一卷起了毛邊的。
“摔的。”
“放屁!”
老頭把紗布重重拍在桌上。
“摔能把膝蓋骨摔成碎渣?”
“都扎破皮肉爛在外面了!”
“你家里人呢?”
“死了。”
老頭噎住。
手里攥著紗布,盯著我看了半天,嘴張了兩下沒出聲。
他放下紗布,湊近看了看我那條腿。
骨頭縫隙里滲出渾濁的液體,帶著腥臭味。
老頭皺著臉往后仰了仰。
“敗血癥,加上骨髓壞死。”
他把那張十塊錢塞回我手里,連連擺手。
“我這治不了,去大醫院。”
“能開止痛藥嗎?”
“開個屁!你這得截肢!不截肢就是死!”
“不治的話,還能活多久?”
“最多五天!”
老頭嗓門拔高,瞪著我。
“你這丫頭是不是瘋了?”
我把那張十塊錢攥在手心。
紙幣被汗和血浸軟了。
“謝謝。”
轉身往外挪。
左腿完全使不上力,每拖一步,碎骨頭在皮肉里翻攪。
褲腿上的血結成暗紅色冰碴。
“哎!你不要命了?”
“出了這個門死活我可不管!”
他在背后喊。
我沒回頭。
推開門,風裹著雪粒子打在臉上。
我一步步挪進風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