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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渴望親情后,我走進了風雪中
搓衣板上的棱被我的膝蓋磨圓了,爸又換了塊新的。
七年,每晚跪一小時。
那年我打翻熱水壺,開水澆在弟弟腿上。
爸說深度燙傷,植了三次皮,肌腱萎縮,再也站不起來。
弟弟被送去外地的康復學校,我再沒見過他走路。
"你弟的腿廢了,你就跪著,跪到他能站起來為止。"
我跪下去,棱角嵌進膝蓋。
皮膚磨得發白,再一用力就裂,血滲進搓衣板的溝槽里干成黑色。
爸坐在一旁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大屏幕閃過百米決賽名單。
第三道的男孩蹬出起跑器,步頻快得像一陣風,第一個撞線。
我認出了他的臉。
第一個撞線的人,腿好得很。
我的膝蓋,卻再也直不起來了。
......
電視屏幕閃著光,畫面在昏暗的客廳里跳動。
我跪在搓衣板上,棱角嵌在膝蓋骨里,指著屏幕,嘴角咧開,喉嚨里擠出氣音。
“啪!”
父親一巴掌扇在我后腦勺,*住我頭發往后猛扯。
耳朵嗡地一聲,眼前黑了一瞬。
“你笑什么?”
“你弟的腿還在輪椅上,你還有臉笑!”
我被迫仰起頭,頭皮扯得生疼,眼睛還是盯著那塊屏幕。
畫面已經切成了洗衣液廣告。
他剛才一直低頭回手機消息,根本沒看到電視里播了什么。
沒看到他那個對外宣稱“終身殘疾”的寶貝兒子,正站在田徑賽領獎臺上舉著獎杯。
“他站起來了。”
我盯著廣告里的洗衣液,聲音嘶啞。
父親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青了,手上力道又加了一截。
“編瞎話逃罰是吧?”
一腳踹在我右肩上。
“七年了,你還是這副死不悔改的賤骨頭!”
我連人帶搓衣板翻倒在地,下巴磕在水泥地上,嘴里全是鐵銹味。
“醫生說他那條腿神經徹底壞死了,你還敢咒他!”
父親指著我鼻子。
“我打你是在教你做人!”
“外人誰不夸我一句大義滅親,是個好父親!”
他大步走到餐桌旁,端起那碗冷透的剩飯,重重砸在茶幾上。
“今天不跪滿六個小時,你別想吃一口飯!”
我看著那碗餿掉的剩飯,擦掉下巴上的血。
“每天供你吃供你喝,我哪點虧待你了?”
“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
我雙手撐著地面,慢慢曲起那條已經廢了七年的左腿。
膝蓋骨在皮肉下面歪著,每動一下都發出碾磨聲。
“你干什么?”
“誰讓你起來的!”
父親瞪大眼睛,揚起手又要打。
我咬緊牙關,雙手摳住地磚縫隙,把身體一點點撐了起來。
“咔嚓!”
左膝的骨碎片直接刺破了皮膚,帶著暗紅色的血珠彈出來。
順著小腿淌進搓衣板的棱縫里,很快積成一小灘。
冷風從門縫灌進來,鉆進膝蓋的裂口里。
我疼得渾身發抖,沒有停下,拖著那條變形的腿,一步步挪向窗戶。
左腳拖過地面,皮肉翻卷的聲音沙沙響。
“你瘋了是不是?”
“你敢走一步試試!”